“誰”
“跟我來。”
紀師抱著湯婆子起身,領著李末走出了門,兩人踏著積雪,拐過了六條街,方才在一條巷子口的鐵匠鋪前停了下來。
“有間鐵匠鋪”李末看著招牌歪七扭八的字,只覺得這個名字特別得有些潦草。
“你帶我來鐵匠鋪干嘛”
李末掃了一眼,清晨許多鋪子還沒支開,鐵匠鋪子的爐火也未曾升起,只不過火爐內還冒著火星子,余熱尚在。
一般老鐵匠鋪的爐子是不會熄的。
“這里有你想找的人。”
紀師撩開門簾走了進去,李末緊跟其后,剛進門便見到了一張張毛光锃亮的黃牛皮張掛在墻,中央處點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紅點。
“這還真不是一般的鐵匠鋪。”李末掃了一眼,便看出了些許端倪。
這種可不是普通的牛,而是東海碧波山的鐵皮黃巾牛。
傳聞,這種牛乃是異種,乃是山中精怪,勾了母牛,借腹生子,從小飲山泉,食丹草,牛皮堪比鐵甲。
軍中有一種黃牛甲,便是用這種牛皮煉制而成。
許多豪門貴族專門定制這種黃牛皮給后背練習弓馬騎射,至少三十石的弓,才能在這種皮子留下痕跡。
就看這黃牛皮便知道,這家鐵匠鋪可不是打打菜刀,磨磨剪子的普通貨色。
“這里的老板我叫他陳伯從小就在我們王府,后來我進京,他便也跟著過來,在這里開了一間鐵匠鋪,算是老本行。”
“陳伯”李末一愣,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陳伯年輕時便與我父王認識,因此整個京城也只有他知道我父王在哪兒。”
“進來吧。”
說著話,紀師輕車熟路地將李末引入內堂,剛進門,一股極為特別且復雜的香氣撲面而來。
李末抬頭望去,便瞧見內堂中的墻壁掛著一幅幅奇異的妖鬼畫像,分別用香火供奉著。
“嗯這些是什么這位陳伯看著路數不正啊。”李末撇了撇嘴道。
“別瞎說”紀師沉聲喝道。
“你或許不知道,神宗滅法之前,有許多凡人甚至修行之士供奉妖鬼中的大能,換取能力這是一路極其強大的法脈,修煉者極多”
紀師解釋道“只不過后來,神宗滅法,將這類供奉妖鬼修行的法脈,視為淫祀,連根拔出”
“這一脈便從此銷聲匿跡。”
說話間,紀師走到了一副圖畫面前,面畫著一個羊頭人身的妖鬼,雙手合十,作修行相,小腹腫大,好似長著六個肉球一般。
“這叫做盤羊仙官據說只要祭祀供奉他,便能強大腎臟,活絡精神,其中有強大者甚至可以長出六顆腰子來。“
“六顆腰子那受得了嗎”李末訝然道。
“誰說不是呢。”
紀師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澤。
所謂腎藏精,一旦長出了六個腰子,便有源源不斷的精力,可以肆意揮霍噴薄。
正因如此,神宗滅法之前,祭祀供奉盤羊仙官的修士很多,凡人就更多了。
“還有這頭虎仙”
紀師又走到了另一幅畫像面前,面畫著一頭斑斕猛虎,作勢撲向了一個女子。
“據說供奉祭祀這種妖鬼,能夠枯木逢春,老蚌生珠,爛了根的老木頭都能重新發芽”
“這”
李末越聽臉的神情便越發古怪,這間屋子看著似乎有些不太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