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更不用說這還是誅九族的大禍。
既無武裝斗爭的經驗,也沒有武裝斗爭的基礎,居然就敢在京城附近,天子腳下劫殺皇家內衛
就在剛剛,李末還以置身事外的姿態嗤笑,這幫子反賊當真是少謀短智甚至有點缺心眼的嫌疑。
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
這幫子蠢貨居然就是他那幫子妖鬼。
當真是養在院中無人問,一朝造反天下知,最踏馬扯淡的是李末稀里糊涂成了造反頭子。
“主人對這禮物可還滿意”奎剛貼心地問道。
“我我踏馬謝你全家。”
李末雙目圓瞪,只聽得山外叫聲隆隆,馬踏之音不絕于耳。
魚龍旌旗臨空招展,玄光萬道,獵獵生威,映照夜空蒼穹,恍若天羅地網,罩臨人間。
“主人,我們都是一家人。”
“你們這幫笨蛋,知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大的亂子魚龍臺那是皇家內衛”李末氣急敗壞。
他是過來看戲的,誰踏馬能夠想到,把自己給摘進去了。
垂死病中驚坐起,反賊竟是我自己
“看我就說你們給主人惹麻煩了吧。”
蚊道人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李末身旁,與豬剛鬣等妖對視而立。
“我早就說了那些都是主人的同僚,是朝廷命官,下手別那么重。”蚊道人痛心疾首道。
“你說了”李末面色微沉“你在哪兒說的”
“他當魚龍臺那群廢物的面說的。”豬剛鬣義正言辭道,冰冷的目光在蚊道人的身上掃過。
“你這個蠢貨。”
“”
李末一拍腦門,只覺得眉心大跳,痛得似有什么東西要蹦出來似的。
“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啊。”
“主人無須擔心,紅蓮已經抹掉了那群人的記憶。”王九開口道。
“是他們先招惹我們的降妖除魔我們看著像妖魔嗎降他媽”豬剛鬣解釋道。
“大不了殺出去。”
紅蓮童子聲音平靜,緩緩起身,周身妖氣沸騰如海。
李末見狀,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狠狠瞪了他一眼。
紅蓮童子見狀,身子不由一顫,收斂妖氣,又乖乖坐了回去。
“主人,要不我把這東西還回去吧。”
奎剛看出了此刻李末的煩躁,忍不住建議道。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人也殺了,東西也搶了現在還回去”
李末白了一眼,走到了那青碧銅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自己的東西,還到哪兒”
眾妖聞言,面面相覷,一時語塞不知所言。
“歸墟作惡多端,連朝廷的人都敢殺當真是人神共憤”
李末痛心疾首,眼中閃爍著正義的光芒。
“至于這無主之物,自然是有緣者得之對了,這里面裝得什么寶貝”
李末的心思詭異地松緩了下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青碧銅盒之上。
魚龍臺,在乾帝登基之前,本就是負責娛樂之事,尋遍江山四海,搜羅奇珍異寶。
這群人護送回京的寶貝,自然非比尋常。
“就等主人開盒了。”
姬天啼瞳孔遽然收縮,恐怖的光芒如大日流轉,生滅不息。
“給我開。”
李末一聲令下,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姬天啼眼中迸射而出,金芒吞吐,似日懸空,直接將那銅盒頂部削開。
“這是”
迸射的火光中,銅盒內部浮現眼前。
李末定睛觀瞧,不由愣住了,緊接著,他的面色變得無比古怪起來。
京城近郊,長恨山。
幽靜的莊子,一片月光潑灑,照亮了涼亭內那道挺拔偉岸的身影。
“爹”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紀師走了過來,在靠近涼亭二十步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望著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自小便被送入京城的他,對于鎮南王有著一種既想親近,又想遠疏離的奇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