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這一次他成功了嗎以拋棄人性為代價,刪除多余的情感,將善良、兄弟情誼和自己曾經堅守的東西統統扔下,他成功殺死這具尸體了嗎
伏爾甘握緊他的戰錘,沒有得出答案,戰錘再次砸落。深坑中傳來一陣又一陣地沉悶回響,哪怕是這一片混亂的戰場上也顯得尤為明顯。
正在和他們自己的叛徒交戰的死亡守衛們注意到了它,以火焰宣泄基因之父憤怒,發誓要給平民們帶去安息的火蜥蜴們注意到了它,惡魔、叛徒、甚至是黑暗中的回音都注意到了它。
而康斯坦丁瓦爾多從一開始就沒有移開視線,他一直凝視著伏爾甘,直到此刻,他看見了火龍之主那雙除了麻木與死寂以外什么都沒有的眼睛
以及深坑之內悄無聲息飄蕩至他腦后的菌絲。
禁軍動了,開始狂奔。
歐爾佩松在他身后吶喊“你要去哪”
他沒發現自己胸前的寶石正在綻放微不可查的光輝。
瓦爾多并不回答,只是沖鋒。耀金戰甲早已不復從前光彩,鮮血遍布其上,干涸后仿佛銹跡。但日神之矛卻并非如此,日神之矛永遠光亮,永遠耀眼,是天上烈陽是希望本身。
再快一點。瓦爾多告訴自己。必須再快一點,否則便要來不及了。
在他尚未意識到的地方,他的情緒正在沸騰。那種情緒名為焦急,而若是深挖,便會發現它其實只是一個引線,是禁軍們天生缺少的某種東西,這個東西叫做感同身受,或者說,同理心。
換句話來說,康斯坦丁瓦爾多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同情伏爾甘的遭遇,并為他的不幸感到遺憾和悲傷。
他只是奔跑,只管奔跑,并在此過程中倒轉了長矛,將它對準了自己的胸口。他跳入深坑,并高聲呼喚,聲音響亮如雷鳴。
“伏爾甘”
火龍之主微微轉頭。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伏爾甘手中的戰錘落在了深坑之中。
他的臉上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不明白兩件事。第一,康斯坦丁瓦爾多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并擊落他的武器第二,禁軍元帥的力量到底是從何而來,甚至能剝奪他已經緊緊握住的武器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將這問題問出口了,一把長矛在這一切問題說出口以前被禁軍元帥遞進了他的手中,然后化作一道虛幻的光,深深地刺入了康斯坦丁瓦爾多的胸膛。
伏爾甘看見一雙金燦燦的眼眸,感到一陣溫暖的鏈接,然后聽見他父親的聲音。
只不過,這聲音中滿是憤怒。他所用的語言已經超越了伏爾甘所能理解的范疇,那真的是語言嗎人類所編纂出的語言可以如此威嚴,如此蘊含力量
原體心神俱震,頭暈目眩,居然感到一陣可怕的渺小,仿佛自己不過只是面對海浪的一塊礁石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意識到,他的父親并非是在對他咆哮,而是在對著另一個東西。
他的父親正借助他的眼睛來觀察世界,并使用他的聲音對莫塔里安尸體中的那個東西咆哮。
“你殺了我的兒子你偷走了他的尸體你讓他不得安息”
人類之主嘶啞地咆哮,聲音嘈雜如萬人同喊。他用伏爾甘的雙手拔出康斯坦丁瓦爾多胸膛中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