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說什么”拯救星之主輕柔地問。這個時候,他聽上去幾乎和他的一個兄弟沒什么區別。
“一個爛笑話而已,我的兒子。”帝皇咽下一口鮮血,低頭看向他們。
他的凝視是那樣悲傷,那樣愧疚,卻又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強烈驕傲。他沉默地凝視著他們,他們也回以凝望。至少有一萬句話在這樣的交流中被無言地吐露。
羅伯特基里曼踏前一步。
“我應該留在泰拉,父親。”他緊咬著牙齒,如是說道。“您的這些設想統籌,以及各類補給和人員之間的規劃這項任務大概只有我能勝任。因此,如果您想讓我回到五百世界,恐怕我必須拒絕。”
“羅伯特。”安格朗低聲開口,獨臂已經搭在了兄弟的肩頭。“就聽他說吧。”
“唉。”帝皇嘆息一聲。“我無意要讓你做出那種艱難的選擇,羅伯特。”
“這并不艱難”羅伯特基里曼高聲說道。
“但在我看來很艱難。”帝皇看向他,金色對上了熾白。人類之主微微一笑。“算了,回答我一個問題吧,羅伯特。你曾發誓成為人類的保護者,這份誓言是否還有效”
“直到我死去,直到我形魂俱滅。”基里曼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么,你就應該回去。”人類之主說道。“五百世界的人民在渴望你成為他們的利刃,他們的盾牌。”
“可是”
“沒有可是了,羅伯特。”人類之主堅決地說。“每一次拯救都有其意義,生命絕無高低貴賤之分。我不愿意看到你為了這項工作放棄那些人的性命,如果我讓你這么做,你不會原諒你自己,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馬庫拉格之子深深地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安格朗。”
“我在,父親。”群山之子上前一步。
帝皇無言地看著他,數秒過去,安格朗卻忽然笑了。這個笑容是如此的澄澈,如此的寧靜,不含半點痛苦與雜質。
“我明白的,父親。”他說,微笑無有間斷。“他們從未消逝,他們永遠在我身邊。”
他后退一步,并輕輕地將科爾烏斯科拉克斯推向了前方。群鴉之主仰起頭,看向他瀕死的父親,漆黑的眼眸遮蔽了多數情緒,唯有那緊握的雙拳可以稍微讓人窺視一二他的心靈。
帝皇看著他,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他忽然問道“沙鰻肉干好吃嗎”
科拉克斯怔住了,過了一會,他才點點頭“很好吃。”
“我可以嘗嘗嗎”帝皇問。“我從未吃過這種食物。”
科爾烏斯科拉克斯抿起嘴,他伸手從腰間取出那個銀色的小袋,然后走上王座,挑出了一條較大的肉干,將它遞到了父親的唇邊。帝皇張開嘴,輕輕咬下一塊。他咀嚼數次,笑意爬上臉龐。
“真是美味啊”
他咽下它,然后便垂下了頭。
掌印者敲動權杖。
“離去吧。”他說。“去做你們應該做的事情。”
藍光一閃,人群消失,洞窟之內就此陷入寂靜。馬卡多熄滅火光,提著權杖,慢慢地走下了王座,并疲憊地坐在了最底層的臺階上。
在他身后,黑暗中的王座正在緩慢地變形。一些難以理解的機械從石座下方自發移動而出,連接上了帝皇的身體。他仍然垂著頭,一言不發,安靜地好似死去,鮮血蜿蜒而下,在黑暗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