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獅不答,扎布瑞爾咬著牙繼續講述。他原本大概只是打算繼續挑釁雄獅,但現在卻變得愈發激動,一句又一句壓抑許久的話從胸膛深處噴涌而出。
“恐怕我無法給你提供!”他低吼著說。“對不起,大人!我逃亡了三百九十二年,見過的兄弟卻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是我無能!”
“但是,畢竟我們是一群從不聚集也從不停留的人,我們甚至得披上長袍裝成增強機仆或奴工才能進行外出——而這都是拜你所賜。”
“你命令你的戰艦對準伱的母星和你的子嗣開炮,又親自沖入我們之中屠殺,即便如此,你仍然不滿意,甚至要親自帶著一群我們的仿制品不斷地追殺我們。”
扎布瑞爾止住聲音,在雄獅的凝視中,以輕柔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話。
“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原體。我不明白我們到底做了什么,才讓你如此地恨我們。”
在他仰起頭的瞪視中,萊昂·艾爾莊森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第一,他們并不是你口中的仿制品,他們同樣也是暗黑天使。”
扎布瑞爾驟然冷笑起來,立刻加以反駁。
“是嗎?連騎士團紋章都認不齊全的暗黑天使?我不是沒和他們打過交道,大人,我知道他們在這方面到底有多欠缺.因此我也知道,你為了讓我們永遠閉嘴都做了什么。”
“為了更多的幫兇,你甚至允許一群不是騎士的騎士頂著我們的名字招搖撞騙?帝皇在上,你真是一位優秀的基因原體,銀河內到底還有誰能與你匹敵?”
雄獅慢慢地皺起眉,十分不情愿地意識到了一件事:扎布瑞爾恐怕是真的很想死。
與此同時,他還必須承認另外一件事:就在剛剛的那個瞬間,他真的動了火氣。
扎布瑞爾所說的那些話從根本處挑動到了他的神經,他無法容忍任何一個人如此抹黑他的子嗣們。
招搖撞騙?真是該死的言語,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們在這萬年里犧牲了多少.
但扎布瑞爾不知道。
扎布瑞爾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原體究竟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做出取締那些內環與結社的決定,也并不知道他的后繼者們并未侮辱他們繼承而來的名號。
他走過很多個世界,但他眼中的世界恐怕非常狹窄,所有的一切都被恨意淹沒。
來自卡利班的騎士萊昂·艾爾莊森對自己低語:他沒有錯,他看不見你所見之事。他只是個又老又累,滿心怨憎的人,就和你一樣。
而且,他也是你的兒子。
雄獅看向扎布瑞爾,后者還保持著那抹冷笑。然而,在擺脫了怒氣的影響后,這微笑背后所隱藏著的僵硬與痛苦便一覽無遺地顯露在了雄獅眼前。
在直覺的引領下,他看見了每一處細節,從扎布瑞爾難掩顫抖的手指和緊繃的肌肉,再到那幾乎沒有起伏的胸膛.
所有的這一切詭異地疊加在了一起,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使雄獅變得無比平靜。
他接下來所使用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是和藹。
“我從未有過類似于你口中‘要讓你們永遠閉嘴’這樣的想法,扎布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