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激蕩,靈氣四散
天空像是被打開了一個口子,不斷吞納著蜂擁而來的一切。
那不可一世的魔魂,在這股偉力面前,卻像個幼小的孩童一樣,沒半點抵抗之力,就被整個吞噬,連一道魔念都沒有留下。
就算是陳淵,隨著虛幻夢境消散,祖師之相如泡沫般崩解,露出原本的模樣,旋即就被一股巨大力量拉扯著,朝那裂縫飛了過去
感受到魔魂之念的消散,陳淵一招手
茲啦
巨大裂痕中,一朵有些枯萎的白花落下。
一手拿住白花,那火焰花瓣一個接著一個的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火光,落在陳淵的左臂上,勾勒出一朵人道之花。接著,又有暗淡的結晶、破舊的鈴鐺與小鼎落下,被他握在手中。
“收獲著實不小,代價卻也巨大。”
他身上血肉一陣蠕動、扭曲,胸口有一面滿是裂痕的銅鏡浮現,發絲混亂,口生獠牙更有一陣虛弱襲來
“命格灼燒殆盡,又為此界所排斥了。”
陳淵未感意外,手捏劍訣,就有殘缺劍芒攜著陰陽乾坤之氣落下,被他一口吞下。
“禍虬劍隨我從鹿首山中走出,見證了此界行程,其碎片留在此界,也是輪回,但煉出的陰陽乾坤之劍魂依舊存在,日后可煉成本命劍丸”
這陰陽劍氣落入腹中,鎮住了身上異狀,讓陳淵恢復如常,他將目光從正在愈合的漆黑裂縫中收回,看向下方。
“有了這破碎虛空的經驗,要離開這個神藏界不難,但界域之外是無盡星空,一不小心就要迷失其中,需有個路標。”
星空,黑云,漆黑裂痕。
當狂風吹過,裂痕漸漸彌合,似乎有一聲不甘的悲鳴,從無限遙遠的地方傳來。
但很快,天空恢復原樣。
萬里無云,亦無人。
一切恍若隔世。
“就這還說是神藏下界這等交戰的情景,就算在勾陳界,又有幾人能看到至少在鼎元地界,千百年也未必能有一次”
那升仙臺上的殘魂,緩緩收攏模糊的身形,一招手,將小葫蘆拿在手里,胸中一點星光越發明亮。
“不能繼續在這里了,八宗此番入侵,已是徹底失敗這里實在是太危險了其他幾宗的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水鏡公死了,餐霞真人隕落了,更有這等大魔殘留,關鍵是還有能與之對抗的下界修士這哪是能作為八宗后花園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將這里的人引過去,說不定本部洲的討伐軍還沒來,八宗先要因為這個神藏滅亡了”
這道殘魂越發清晰,卻是個相對陌生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平無奇,額頭上有一顆星辰紋路。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后傳來
“你準備怎么回去可否指點我一下”
這中年男子悚然一驚,竟是下意識的一抖,已是分辨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他這道殘魂之軀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顫顫巍巍的轉身,入目的是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男子。
他已經不復白發紫衣的祖師之相,而是恢復成了黑發模樣。不過,與原本的模樣相比,陳淵的年歲似乎成長了兩三歲,但面色蒼白。
不知道是否錯覺,中年男子在陳淵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道虛幻身影,正被什么力量從體內擠出
不過,等他定睛再次,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摧山君,陳世集”中年男子艱難的吐出了這個名字,目光一轉,下意識的看向空無一物的天空,“那等動靜之下,你竟能在此時歸來那般大戰之后,難道你不該”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姓。”陳淵神色如常,但說話的時候,眼中有一點猩紅光輝閃爍,渾身上下皆有一種麻酥之感,有纖細毛發要從全身各處長出,不過被他生生鎮在體內。
“我”那人猶豫了一下,拱手道“在下游受之,乃是七星門定興堂的堂主。”
“七星門,算一算,八宗中確實只有你們沒有露面了。”陳淵目光掃過這人的殘魂之身,“你胸有命星,能定住真靈,是刻意如此以分魂之法,將三魂分開,保證自己在最壞的情況下,還能留有逃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