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在家鄉最能放松身心。
他便坐在船上,就著茶香和咕嘟咕嘟的燒水聲將自己往來的一系列經歷娓娓道來。
這其中當然涉及一些秘密,但除了眼鏡這等絕密,其余并沒有什么不能對眼前這兩個人說的,刑極自不必說,高遠侯也是湯昭一直信任的前輩。
他這番話很長,前期或許有些疏漏,講到后面大戰的時候就連貫了起來,將緊張刺激的戰局一口氣說完,聽得船上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他說的未必有說書的精彩,卻飽含他自己的真情,說到后面歇了幾次,才把最終的結局說完。
聽了湯昭之言,高遠侯也是一陣沉默,感慨道“金烏殿下就這么去了么舍生取義、高風亮節,不虧它金烏之名。咱們云州的東君廟應該翻修一番,除了東君,還應該供上兩只金烏才是。”
湯昭點頭,道“我相信殿下并沒有真的走遠,將來一定還有重見日。只是眼下的幾件事如何處置”
這其中涉及的事情,一件在天上,對應金烏劍的歸宿,一件在人間,對應云州的穩固。對天下來說,天上的事最為要緊,但對于湯昭來說,肯定是云州關乎鄉梓百姓的事情更加緊要些。
高遠侯其實早就考慮到這兩件事了。對她來說,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但是方方面面要考慮周到,讓人滿意,尤其是讓湯昭滿意也比較難。
是的,要讓湯昭滿意,高遠侯從各處得來消息,再加上聽湯昭自己敘述,只覺得嘆為觀止。
這個自己從他小時候就聽說,差不多可以算看著他長起來了少年正飛速成為了不得的大人物。
在現在,湯昭還在自己的麾下,那是因為他年少重感情,再加上生活平穩沒有大的坎坷,因此對很多事便不在意,野望尚顯不足,但見多識廣的高遠侯可不會因此將他等閑視之。
譬如現在,高遠侯要用考慮盟友的角度來照顧湯昭的情緒和利益,而要再考慮他不可限量的前途,恐怕過不數年,他就要成云州也要仰賴的大人物了。
所以在考慮金烏劍的歸宿時,高遠侯第一個列入考慮的就是湯昭的想法。
此時她沉吟道“阿昭,你覺得云州的事,和金烏劍的事哪個更重要”
湯昭道“在我心里,還是云州的事更急迫些。”
這個答案高遠侯很高興,說明湯昭在乎家鄉,重視舊情,道“是了,金烏殿下離開,云州將有一場大劫。現在通楊河水還是溫熱的,但總會涼下來,那時云州將如何龜寇不動手,恐怕也要自己塌了,何況龜寇還有余孽,豈能不動手”
湯昭點頭,龜寇這回損失不小,從另一方面說,云州和龜寇結的仇也不小。
要說龜寇不知道在罔兩山阻礙他們好事的是云州,那可就見了鬼。
可能一開始不知道,但是龜寇還有兩個關鍵人物,一個是大冢宰,一個是石純青。
龜寇在罔兩山的勢力基本上被一網打盡,按理說消息算是被封鎖了,湯昭露面的事傳不到外面去。但別忘了還走了一個大冢宰。他雖然離開的早,看不到后面湯昭如何回收金烏,但也跟湯昭打了個照面,應該推敲得出湯昭和礙事的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