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昭一時沉默,他總覺得高遠侯越發不忌諱這些不祥之言了。兩人閑聊了兩句,湯昭先告辭了。
走到營地中,冷風一吹,湯昭剛剛想起一事,心道“君侯以前承諾,若朝廷有變,當如何如何這是原話嗎”
“倘若順王知道這句原話,又認為到了該履行承諾的時候,難道說”
“朝廷有變”
湯昭心中有些心慌。
明明覺得朝廷和自己無關,就算明天被推翻了也無所謂,明明知道云州算得獨立世外,朝廷有變也一時變不到云州,明明他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天下再怎么變亂也波及不到他,他有能力庇護任何想庇護的人,可是一旦察覺到這個可能,他還是一陣心慌。
這可能是因為人恐懼的是未知吧。
他出生的時候是大晉天下,也習慣了是大晉天下,如果真的告訴他要變天了,他還是會茫然失措的。大晉若倒塌,天下將會陷入混沌不明之中,除了一無所有的貧民和等著富貴重定的野心家,但凡生活還能過得去的人都不會想當亂世犬的。
湯昭回到帳外時,立刻察覺到東邊有人進來了。
那人果然是從縫隙進來了,因為是劍俠身手,身形輕忽,絕大多數人都沒察覺,但瞞不過湯昭的眼睛。
果然不是順王,應該是跟著他的老頭。
湯昭并沒去管,自行在帳篷里練功。他練的是大日神車經,得到六龍劍提醒之后,他在這門玄功上更下了功夫,對體悟劍心大有裨益。
修煉一陣,湯昭心中一動,起身離開大帳,回到高遠侯帳中。這時沒有人給他發訊息,但另一邊高遠侯的劍元變動,卻讓他明明白白感受到召喚他的信號,這也是劍俠之間的默契。
大帳之中,只見明燭高照,高遠侯一個人坐著,目光瞳瞳,倒映著燭上兩點明滅不定的火焰。
“君侯”
高遠侯招手讓他坐下,用極其平靜的聲音道“順王說,陛下已經崩了。”
“啊”
湯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道“可是傳聞說”
高遠侯繼續道“外面傳說陛下和太后爭斗一番,是陛下勝了,遂招天下藩鎮進京收人心,順王卻言之鑿鑿說是陛下想要逼殺太后,卻被太后誤殺了。太后和國師聯手隱瞞了消息,暫秘不發喪,想要等新君登基坐穩了才罷。招外藩是暗藏殺機,要趁機發難,除去不安定因素,再聯系幾位信得過的諸侯在京輔政。”
湯昭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時茫然。
顯然是有點反應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