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昭沉吟道“我覺得這時候還是應該留一個人看看風向。這可能關系到將來數年、數十年乃至一個時代的走向,云州也不能置身事外。我覺得還是不要一走了之,把一切寄托天意的好。萬一此事牽扯云州,我們后知后覺,豈不后悔不及”
危色點點頭,既然要留一個人,湯昭實力比他強得多,自然不可能讓他留下,當下取出兩個瓶子,道“這是我新研究出的易容面具,可以快速裝扮和卸妝。這一個是個完全陌生的人。這一個是徐先生隔壁的一個道宮弟子,叫做郭明凡。我剛剛問了問他的情況,把要點記錄都寫上了。您可以隨時替換他,獲得一個方便身份。”
湯昭贊嘆不已他們才到京城半個晚上,危色就已經準備好了替換身份,還是兩份,這就叫專業。
當下兩人匆匆分別,危色一轉頭,連湯昭都不記得了,只剩下眼鏡上的一行記錄。
等到危色離開,湯昭松了口氣,先取出一個罐子。這當然是能藏人的須彌罐子,他先放在院子里,做個藏身之處,萬不得已時,他不會藏在徐終南家里,而是自帶著罐子隨便找個地方一貓,不給師兄惹麻煩。
徐終南匆匆忙忙跟著師兄弟們到了大殿前集合,一眼看去,紫金山下數百人,密密麻麻。此時天正黎明,光線晦暗難明,廣場上布置一圈燈籠,能照出人影,卻找不出各人面貌,黑壓壓仿佛一片陶俑。
徐終南站在隊列之中,位置靠前。他跟隨國師已有十數年,雖然實力不算出類拔萃,但頗善為人做官之道,向來得人緣,又機緣巧合入了重夢道人的眼,已經算九天道宮中可以獨當一面的弟子,此時一抬眼能看見重夢道人的臉,也能看見對方的滿面憂慮。
他心里有事,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就聽這位向來和藹的掌教師兄森然道“各位,還記得你們進入道宮時發下的誓言嗎”
徐終南心里“咯噔”一聲,暗道好家伙,這是要玩命啊
這句話約等于主人找奴仆問“這些年我待你如何”
你就只能回答“恩重如山”然后領一個九死一生乃至十死無生的任務無怨無悔的去做。
“當時你們入宮,立誓護國、護師、護天下然而這些年,恩師庇佑,也沒有你們踐行諾言的機會。但我相信你們的誓言全是真心的如今,機會已經到了”
“如今神州板蕩,正是忠義之士大展身手的機會,國師有命,我九天道宮當赴湯蹈火”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徐終南跟著喊了幾句,心想皇帝死了,咱們怎么赴湯蹈火啊莫不是要攻入皇宮,殺死叛逆另立新君
還是新君也不立了,擁護國師哥哥做皇帝
正這時,重夢真人道“此時第一要緊就是京城防務,普師弟、姚師妹”
他點了幾個名字,叫他們率人加強城防。
當然,城防有守軍,國師的人是做壓陣的,也防范守軍作亂。這一分派就帶走了一半人。
“還有,就是幾處要害之地,李師弟,你去尚書臺,陸師弟,你去武庫,梅師妹,你帶師妹入禁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