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黃裳看到王文佐那張黑臉,也苦笑道“王參軍,這也是沒法子,若是家里有口飯吃的殷實人家,誰愿意渡海來百濟,那可是九死一生呀再說這兩年官府對府兵刻薄,許多原本可以免除的勞役府戶還得應征,這就更招募不來人了”
“那也不能把老人孩子拉來充數吧”王文佐怒道“浮浪、下戶里也是有青壯呀”
“上頭撥下來的錢帛不夠,哪里能募來多少青壯”
“又是錢帛不夠”此時的王文佐已經沒脾氣了,他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大都督,接下來的筆墨官司還是讓上頭去操心吧還請將花名冊與我,讓我清點一下”
“那些都在孫將主那兒,只怕還得再過兩日”薛黃裳一把推了個干凈。
“好,好”王文佐已經徹底不想理會這薛黃裳了,他喊來顧慈航,讓他與來人交接,自己回到岸邊,找了個清涼處歇息。可剛剛閉上眼睛,就覺得面前有人,睜開眼睛一看,卻是那兩個倭人通譯。
“你們兩個有什么事”
“回稟王參軍”定惠的唐話雖然一字一頓,但就一個倭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薛校尉說我們兩個將在都督府聽用,所以接下來讓我倆跟著王參軍您”
“跟著我”王文佐上下打量了下兩人,只見兩人屏息靜氣,垂眼含顎,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雖然一身唐裝,倒是和那些倭人俘虜聲氣一模一樣,便點了點頭“也好,那接下來都是府中同僚,二位不必拘禮,坐下說話吧”
“多謝參軍”定惠應了一聲,轉身對伊吉連博德低語了兩句,方才一起坐下。王文佐見狀皺起了眉頭“定惠和尚,你們不都是通譯嗎怎么他還要你替他轉譯”
定惠趕忙站起身來“回稟參軍,我這朋友的唐話的確一般,旁人說快些他便聽不懂了,當初通譯也只有我一人,只是我不想他一個人關在長安,忍受孤寂,所以才報了兩人,一同前來。您放心,我這朋友雖然唐話說的一般,但他劍術、弓術都很不錯、還是朝中有名的和歌高手,絕不會扯后腿的”
“關在長安忍受孤寂”王文佐聽到這里,便生了好奇心,詢問起來。定惠便將自己隨團出使大唐,因為兩國外交關系遭到軟禁,后來又被釋放成為通譯,把伊吉連博德也一同帶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王文佐拊掌笑道“這么說來,二位還都是遣唐使的一員了”
“遣唐使”定惠愣住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但轉念一想這詞還真是恰當無比,趕忙點頭道“不錯,我等都是遣唐使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