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發生的一切很難分辨,瞬息之間,只有戰馬的長嘶清晰可辨,慘叫聲中還有微弱的鋼鐵碰撞聲。戰旗陡然消失,隨著旗手被河流卷走。片刻后,這場戰斗的第一個犧牲者飄過唐軍的營壘,隨著河水向南流去。此時,百濟人的騎兵已經從混亂中恢復,他們調轉馬頭,向河的右岸退卻。唐軍弩手們從上小丘,向其揮舞著拳頭,應該是在叫罵,不過這個距離王文佐肯定是聽不清內容的。
“崔弘度又立下戰功了,可惜沒有首級“沈法僧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也算不得什么戰功吧“賀拔雍冷笑道“騎兵在河里就是活靶子,躲在草叢里放箭這種事叫個女人都能干,算啥戰功”
“也不能這么說”王文佐在確認百濟人放棄了從那淺灘渡河后,興趣索然的搖了搖頭“不過這應該只是開始,百濟人應該不會就這么放棄,他們會在其他地方繼續嘗試”
王文佐的判斷很正確,當天下午,百濟人在更上游的一處淺灘又嘗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們成功了,百濟人的騎兵驅散了唐軍的哨探,開始渡河。王文佐考慮了一會,決定放棄阻止敵人渡河的企圖,士兵們還在輪流修筑營壘,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這個時候與敵交戰并不明智。
在接下來的十多天里在零散的前哨戰中度過,王文佐將自己的大部分時間花在加固營壘上外圍的壕溝、拒馬、壁壘、望樓、陷阱、內部的道路、營地、倉庫、廁所、蓄水池等等,他篤信一條準則,在野戰之前必須建立堅固的營壘,用于存儲士兵的隨軍行李和輜重,出戰時最多只能出動三分之二的兵力,留下三分之一的士兵守衛營壘,這樣即使野戰失利,由于士兵的財物都在營地里,只要沒死的士兵都會逃回營地,這樣還會有下一次機會。
須知冷兵器時代的野戰是一件有著高度偶然性的事件,一支冷箭、一頭受驚的戰象、風向的突然改變、士兵的迷信等等,都會影響勝負天平的動向,即便是最精干的將軍,也不可能控制因素也很有限。因此,王文佐覺得貿然將全軍的存亡置于一次野戰的勝負,與賭徒無異,修筑營壘固然無法提高每次野戰的勝率,但能夠讓自己有多幾次機會。
隨著壁壘不斷變高,工事日益堅固,王文佐開始逐漸讓更多的士兵輪休和操練,同時派出更多的哨探,將四周的地形記錄在地圖上,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三郎你看,麥子已經熟了”柳安手中是兩枝飽滿的麥穗,在陽光下閃著金黃色的光。
“是呀“王文佐拿過一支麥穗,在手中搓了搓,顧不得鋒利的麥芒,捻起幾粒麥粒放入口中嚼了嚼“嗯,真香,這麥子還真飽滿”
“差不多該出營割麥了吧”
“嗯”王文佐搓了搓手,看了看外間的天空“可惜袁飛和桑丘他們還沒趕到,算了,不等他們了,希望他們能趕上第二波”
“那他們得快點,否則我留給他們的只有秸稈了”柳安笑道。
王文佐微微一愣,旋即也笑了起來,他抓住柳安的小臂“五郎,出兵一來若非你的照顧,我豈有今日”
“是同鄉,又是袍澤,說這些話就生分了”柳安笑道“你我兩家本就是鄰縣,等這一仗打完了,咱倆回鄉,多置辦些田宅,平日里無事便帶著幾個家奴上山射獵,回家喝些鄉酒豈不好”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