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沙吒相如點了點頭,待到侍女消失在過道盡頭,他不禁嘆了口氣,若是放過去,為了保住扶余忠勝和百濟王室的聲譽,自己只有殺了這侍女滅口,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自己也犯不著去干多余的事情了。想到這里,他便向扶余忠勝的住處走去。
房門虛掩,沙吒相如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酒臭味直沖腦門,沙吒相如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只見扶余忠勝躺在地上,鼾聲大作,右手兀自握著佩刀,刀刃帶血。“看來那侍女沒有撒謊”沙吒相如暗自點頭,他看了看左右,發現墻邊的柜子上有一個水罐,他拿起水罐,灑在扶余忠勝的頭上。
“誰,是誰”扶余忠勝猛然驚醒,他坐起身來,臉上滿是醒來醉漢特有的那種茫然和憤怒。沙吒相如輕巧的將扶余忠勝身旁的佩刀踢開,一邊將手中的水罐塞到扶余忠勝手里“喝”
“是水”扶余忠勝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他盯著沙吒相如,臉上又開始現出怒容。
“當然是水”沙吒相如抓住扶余忠勝的胳膊,將其從地上拉了起來“安培比羅夫從周留來了,他要馬上見您,這個樣子可不成”
“安培比羅夫”扶余忠勝的眼睛中終于現出神采,顯然他已經逐漸恢復了理智和記憶“他,他怎么來任存了”
“您不是先前向周留寫信請求援兵嗎他帶援兵來了”沙吒相如低聲道“我馬上叫侍女來替您洗浴更衣”
“對,對,馬上叫侍女來”扶余忠勝大聲喊道,但是門外卻無人應答,他憤怒的罵道“這個時候沒人,肯定是偷懶去了,我一定要重重處罰那當值的賤婢”
沙吒相如有些無奈的看著正在發火的男人,憑心而論,無論是才智、器量、容貌,扶余忠勝都是一個水準之上的男人,但這是在那次與唐人激戰之前。在那次激戰之后,扶余忠勝就判若兩人,是恐懼能這樣徹底的改變一個人還是說這位王弟原本的勇氣和才略都不過是羊質虎皮,這次驚嚇只不過將平日里披在身上的虎皮剝去,露出內里的真實來沙吒相如不知道。
片刻后,侍女送來了熱水和新衣,在她們的幫助下扶余忠勝由一個癱軟在地的醉漢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只是隱隱傳來的酒氣和略微遲鈍的動作提醒沙吒相如,方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覺。
“一切都好了”扶余忠勝抹了抹臉“可以讓安培比羅夫進來了”
“是”沙吒相如點了點頭,向門外走去,幾分鐘后,他重新回來,身后跟著一人,皮甲裹身,腰懸雙刀,胡須滿臉,正是安培比羅夫。
“忠勝殿下”無須沙吒相如翻譯,安培比羅夫直接用倭語道“你不應該讓我等這么久,時間緊迫,來,把這里情況介紹一下吧”
有一秒鐘,沙吒相如似乎看到扶余忠勝的背脊挺直了,然后那只是一種幻覺,扶余忠勝的背脊又彎了下去,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欠著身子,向安培比羅夫說些什么,雖然沙吒相如聽不太懂說話的內容,但他也不想知道了。
“國相,末將還有些事情,就先告退了”沙吒相如向扶余忠勝欠了欠身體。
“將軍辛苦了”
沙吒相如退出門外,聽到屋內陡然變高的交談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如果說當初他和唐軍私下溝通還有些愧疚的話,現在這點愧疚已經完全煙消云散了,反正都是當狗,至少要選一個好主人,在唐人和倭人之間選擇,這還有任何疑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