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距離自己有大概三百步,沈法僧暗自估算,他凝神觀察了一會兒,回到巨石后,低聲道“那個火堆應該就是賊人的哨探”
“夜哨還點篝火”顧慈航冷笑道“若是我的手下,我非得把他們的皮都扒下來”
“一群賊人罷了,哪里懂得軍中法度”沈法僧看了看天空“現在還早了點,再過半刻鐘,我先上去摸掉那個夜哨,大伙兒再一起殺進去,博個首功”
“那不是夜哨,只是個誘餌”兩人身后傳來一個生硬的聲音,沈法僧和顧慈航回過頭,卻是黑齒常之,沈法僧臉色有些不好看“你怎么知道那是誘餌莫不是說胡話誆騙我”
“這是百濟軍夜哨的規矩,有明哨也有暗哨,防備敵軍夜襲”黑齒常之爬到石頭邊緣,伸出手向火堆方向指了指“你看,在火堆左邊十余步外有棵大樹,那暗哨十有八九便是隱藏在樹上。”
“大樹”沈法僧竭力瞪大眼睛,可是能看到的還是只有一片黑暗,根本分不清什么大樹、小樹。
“你看得清那是棵大樹”沈法僧又驚又疑“怎么我什么都看不清”
“沈校尉有所不知,我與常人不同,從小便生了一對夜眼,便是深夜,也能看的清楚,以前在對新羅交戰時,就曾經多次領兵夜襲敵營”
沈法僧聽黑齒常之口氣,不像是假話,想了想道“既然是這樣,那就讓你去對付這暗哨,掃清了暗哨后,便學三聲伯勞鳥叫”
“遵命”黑齒常之應了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顧慈航低聲抱怨道“法僧,你干嘛就這么容易讓這家伙走了這黑布隆冬的,他要是跑了,咋找回來”
“你小子別瞎猜,他家小親眷還都在泗沘城呢他跑得了,家小親眷咋辦再說,白天的霹靂車他也都看到了,都嚇得合不攏嘴,這時候還跑去投奔百濟人放著好好活路不走,硬要往懸崖下跳,天底下有這種蠢人嗎”
“這倒也是”顧慈航點了點頭“明明是個百濟賊人,投過來便神氣活現的,我還是有點不服氣。”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沈法僧笑道“你忘記三郎說的話了咱們要想在百濟有一番作為,就得對當地人懷柔,招降納叛。要是他們都堅貞不屈,戰到最后一人,咱們哪里還有活路不說別的,咱們營寨的壁壘壕溝多少都是百濟民夫挖的還有倉里的麥子,要是都要咱們自己動手,累也先累死了,說到底,咱們的功名富貴還真要落在這些降人身上呢”
“這倒也是”顧慈航笑道“聽你這么說,我的氣倒是順了”
正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尖銳的鳥鳴,沈法僧右手下壓“噤聲你聽”
這時有傳來一聲鳥鳴,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顧慈航按奈不住興奮“不錯,那廝得手了咱們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