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佐的嘴角微微上翹,正想發笑,但笑容立刻凝固了,方才孫仁師那番話在自己耳邊回響,定惠的顧慮絕非杞人憂天。殺降兵雖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俗話說兵不厭詐,受降如臨敵,唐軍在異國對著上萬語言不通的降卒也是個麻煩事,尋機一股腦兒全屠了絕對是輕松省事,永絕后患的法子,無怪殺降雖然名聲臭,但千載以來愛用的人絡繹不絕。
“定惠禪師,你去告訴二位首領,就說是我說的”王文佐加重了語氣“既然已經降服大唐,那前來拜見大都督就是應有之義,來的越早越能證明他們的誠意。至于他們顧慮的事情,我也明白,只要他們前來,我王文佐拼了自家性命,也要保住他們兩人和他們的部眾無事”說到這里,王文佐拔出腰刀,在左臂上拉開一條口子,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方才所言,天地鬼神共鑒若有半句虛假,鬼神不容”
定惠見王文佐割臂發誓,神色微動,沉聲道“參軍的心意,貧僧一定會帶到,還請參軍耐心等待”
倭人營地。
“定惠禪師怎么是你”物部連熊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出使長安了嗎怎么在這里”
面對物部連熊的詢問,定惠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他低下頭“我的確出使長安,但后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于是就給唐人當了通譯,來了百濟”
物部連熊還想詢問,卻被守君大石扯了下袖子,這才閉了嘴。守君大石笑道“這樣也好,定惠,現在咱們都是給大唐天子效力,也算的上是殊途同歸了哈哈,哈哈”
面對守君大石干癟無力的笑容,定惠突然感到一陣厭煩,自己居然和這樣一群家伙站在一邊,他暗自嘆了口氣,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將王文佐的話復述了一遍,最后說“該怎么做,你們自己決定吧”
物部連熊與守君大石走到一旁,商議了片刻后便回來了,物部連熊道“我等愿意去拜見唐軍大都督”
“你們不害怕那是個圈套”定惠問道、
“走到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守君大石苦笑道“現在士兵們根本沒有戰心,唐人如果殺過來,就是土崩瓦解。如果逃走的話,回到筑紫,中大兄皇子知道這里的事情也不會放過我們的除了投降唐人,我們已經沒有出路了”
“我明白了“定惠點了點頭“那既然要去,就越早越好,遲則生變”
唐軍大營。
看著不遠處的大旗,定惠深吸了口氣,平復自己的心跳,我沒有什么好緊張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即便唐人要殺那兩個蠢貨,我也不會掉一根毫毛,我只是個僧人,沒有一兵一卒,對唐人沒有任何威脅他告訴自己。
“前面就是大都督的帳篷了,你讓他們兩個在這里等候,我去通傳一下”唐軍校尉吩咐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我們要在這里等一會兒”定惠對物部連熊和守君大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