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我互相承情吧”王文佐笑道“這件事情上,咱們就扯平了”
“不敢,不敢”曹僧奴連道了兩聲不敢,看了看左右“王參軍,您這雖說是在軍中,也著實清苦了,小人待會讓人送些器具來,也好安置安置”
“罷了”王文佐趕忙推辭“我身邊只有一個桑丘,他是個粗人,哪里會用你那些精致器具若是打破了豈不是可惜了”
“打破了便打破了,郎君打破了一對,小人便補上一雙來,又有什么可惜的”曹僧奴笑的愈發甜蜜“再說小人送禮自然會送全套,同來的還有一對童仆,專門灑掃的,一切都交給他們便是”
“曹舍兒,我這里是邊鎮,還在打仗呢”王文佐將推諉不得,只得加重了語氣“可不是講享受的時候,要不這樣吧,等我回大唐了,你再送來,我一定收下”
“也行,那小人就替參軍您先存放幾日,待您平定百濟之后,再給您送來”曹僧奴見王文佐口氣有變化,也不再堅持“王參軍,小人走南闖北也有些年頭了,見過的各地軍鎮少說也有十幾處了,像您這樣自奉微薄還是頭一個”
“哦是嗎”王文佐聽到這里,饒有興致的問道“那些軍鎮都怎么樣你說來聽聽”
“就拿這帳篷來說吧”曹僧奴指了指四周“像您這樣一個都督府的兵曹參軍,地上肯定要鋪著呢絨毯子,四角都有銅火爐、擺設花瓶、洗腳木桶、洗臉銅盆、唾壺、兵器架子、書架”
“且住”王文佐越聽越不對“你說的這是行軍打仗還是居家擺設若是按你的說法,光我一個人豈不是就要好幾輛大車拖運行李”
“六七輛差不多就夠了”
“一火兵士的輜重也才一輛大車,那豈不是我一人就占據六七十人的車馬當初衛國公若是這樣還怎么雪夜滅突厥”
“王參軍,此一時彼一時嘛,現在又不是文皇帝那時候了”曹僧奴笑道“再說現在哪里還有突厥可滅現在大唐哪次出兵沒有突厥人當前驅”
“沒有突厥,還有吐谷渾、有吐蕃、南詔、高句麗別的敵人吧”王文佐冷笑道“至少眼下不是還不是馬放南山,置酒高會的時候,至少對于我們這些武夫來說還不是”
“王參軍說的是”曹僧奴笑了笑,不過從閃動的眼神看,他心里想的只怕恰恰相反“不過至少百濟的仗已經快打完了吧”
“打完”王文佐看了看曹僧奴,揣度著對方的心思“哪有這么簡單的,倭國、高句麗,還有新羅人,樹欲靜而風不止呀這仗開打容易,想要停下來可就難了,想坐下來喝酒還早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曹僧奴眼睛一亮,拊掌笑道“這話若是在長安洛陽高會上說出來,王參軍定然能名滿天下”
王文佐笑了笑,眼前的男人話里話外都在不斷的向自己暗示長安洛陽的美好生活,但在自己眼里,那一切雖然美好,但和自己的前世相比不值一提,僅僅一個陶瓷抽水馬桶,就能讓至尊天子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