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你”遲受信轉過身來“不過不是你去,而是我去”
“你去”
“對,若是夜襲不成,反正城也肯定守不住了,不如全力拼死一搏”遲受信拔出鋼刀,一刀斫在旁邊的木柱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將近三更時分,倭人當晚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騷擾停止了。遲受信下令打開東門旁一個沒有用過的突門,乘著天上起云,月色不明,打開突門,領兵出城去了。約莫出來百余人左右,便越過已經被填平的城壕,向外行去,遲受信帶著大隊隨后。城外的倭兵當時疲憊之極,隨處休息,黑暗中將突襲的百濟人當做輪換的友軍。百濟人也不吭聲,只是前行,待到倭人發現不對,已經來不及了。百濟人齊聲吶喊,揮刀砍殺,向前殺去。
王文佐在帳篷里聽到殺聲,趕忙從床上跳了下來,拔出刀來喝道“什么事”
“老爺”桑丘從帳外沖進來“還不清楚,可能是城中夜襲”
“夜襲”王文佐皺了皺眉頭“傳令下去,將士披甲營壁舉火,若有沖動營壘者,以強弩射之沒有軍令,不得妄動”
“遵命”桑丘應了一聲,趕忙出帳派人傳令,王文佐開始披甲,剛剛束緊腰帶,便看到崔弘度氣喘吁吁的進得帳來“三郎,你這里沒事吧”
“沒事”王文佐皺起了眉頭“你怎么來我這里了你自己的人馬呢”
“交給張君巖了,他處事穩重的很”崔弘度倒是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床上“方才我睡的不太踏實,就起來巡營,恰好聽到喊殺聲,就讓人叫醒張君巖,我來你這里了”
“你倒是好寬的心”王文佐冷哼了一聲“若是賊人殺過來,你不在自家營頭里,小心軍法”
“嘿嘿,三郎你聽”崔弘度滿不在乎的笑道“喊殺聲是朝東南方向去了,那邊有啥要緊的只有些殺牛宰羊、鞣制皮革的營地。賊人就算把那營一把火燒了又如何,無非多死幾個降兵罷了”
“東南方向”王文佐側耳聽了聽,發現崔弘度還真沒聽錯,聽聲音夜襲的敵人應該是朝東南方向沖殺的,可記憶里那邊也沒啥要緊目標嗎也就宰殺牲畜、提取油脂、鞣制皮革、編繩子、制造石彈這些為攻城器械打下手的工匠營,這營地也不能說不重要,但眼下任存山城就是孤城一座,城內只有兩千人不到,圍攻不算百濟降兵,光是倭人就有快兩萬,就是用四面同時用長梯登城、沖車撞城門這種最簡單的攻城方式,守軍也支撐不了多久,區別無非是多死幾千少死幾千降兵,無論是崔弘度還是王文佐都不在乎。
王文佐走出帳外,果然火光和喊殺聲都是往東南方向去了,他知道這種夜戰誰也看不清誰,與其冒著自相殘殺的危險調派援兵,不如就讓各營自守,遇到敵襲就用弓弩射殺,等到天明后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