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著他們的冥王雕塑無聲地站立著,那是法奧斯與柯克蘭最后的倔強,并不是金那一派系的冥王雕塑,蹲在地上,朝著信徒伸出手。
而是站立著,雕塑伸出手,握住鐮刀,高高指向觀星天花板中,那浩渺星云。
隨著祂舉起手臂所垂下的,是層層黑袍,雕塑滑落的袍腳宛如厚重帷幔,巧妙地擋住自星空照下的詭譎星光。
而現在,哈迪斯便跟柯克蘭正坐在這片陰影之中。
一開始,哈迪斯還感到些許的不自在,但在看見了二一號這艘船上繁多的、有關他的裝飾與雕塑后,哈迪斯麻木了。
鐮刀、黑袍、黑光燈、三頭犬、各種箴言、正在運行著的黑石設備
他感覺自己仿佛行走在一艘巨大的,以各種冥王周邊裝飾的巨輪上。
哈迪斯當然希望拆掉它們,但一想到這反而會勞力勞財,而且柯克蘭很可能換另一種方式紀念他,哈迪斯只好將批判的話語咽下去。
更何況這是屬于冥王教的附加產物,只要冥王教存在,這些造物便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對于冥王教,哈迪斯的情感也很復雜,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被人們所歌頌與神話,但另一方面,這確實是最快最方便聯通他黑域的道路。
對于那些需要黑域驅除亞空間污染的人,哈迪斯自然不能因為自己喜惡,強制不讓他們向他祈禱。
“我是人。”
哈迪斯無奈地說,“或許我的表現或許跟你正常認知中的人類有些許出入但我確信出入不是很大。”
柯克蘭盯著帶著金屬面具的哈迪斯,
“我清楚,大人。”
“但是”
柯克蘭流暢地說,“金之所以固執,是因為他從未見過您施展神跡的畫面,您每一次的壯舉都是由我所見證的,所以我寬恕金的愚昧。”
若是金看見一個黑暗的巨人,一手攥住永不滅的火焰,一手則是破碎的金屬綢緞,他的三觀也會受到沖擊的。
若是金曾兩度被神明從死亡中拉出,他也會明白何為神明,
哈迪斯嘆了口氣,
“我可以說服你嗎”
柯克蘭搖了搖頭,
“很遺憾,大人,唯有在這個問題上,我無法退讓為此我已經堅持了一萬年。”
哈迪斯意味深長地看著柯克蘭,柯克蘭已經明確了他的底線,為了他心中的神明,信徒已經堅守了萬年,而“神明”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試圖擊碎信徒的信仰。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他仰頭,望向他的雕塑,黑石雕塑壓抑肅穆,即使是他本人,坐在冥王雕像下,也是如此的渺小。
“人和神的區別是什么,柯克蘭”
哈迪斯問道,
“神明可以做到人所不及的事情。”
“”
哈迪斯再次嘆了口氣,
“假如我是神,那么我可以修改人類的評判標準,把我劃定到人類的領域里嗎”
“您當然可以這么做。”
哈迪斯被強制沉默了,他意識到,跟一個辯經辯了一萬年的機油佬爭論是一件及其荒謬的事,這只能讓他不痛快。
接下來他該把金拎過來,在金辯經的時候實質證據,并加油打氣。
“那么我更改人類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