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緹騎有偵緝職權的錦衣衛校尉,才算得上“特務”,人數一般不超過六百人,占錦衣衛總人數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五注一個所滿編是1120人,錦衣衛有17個所。而且緹騎是從民間挑選,和一般衛所人員是父子世代承襲的規定不同。
簡而言之,大多數父死子繼的錦衣衛,其實不算什么特務,只是單純的“天子親軍”,也沒有什么緝拿不法的職權。錦衣衛真正令官員們警惕、畏懼而又反感的權力,其實掌握在北鎮撫司手中。
而且,即便北鎮撫司擁有這些“特務”權限,他們的工作也并非偵緝尋常百姓,而是監督偵緝官員。雖然欺壓百姓的事情有時也在所難免,但畢竟不是主要的,后世之所以把北鎮撫司渲染得猶如十八層地獄,說到底問題還是出在它的執掌對付官員。
筆桿子掌握在文官手里,錦衣衛北鎮撫司作為對付文官的暴力特務機構,還能指望有多少好名聲不成哪怕錦衣衛抓的官員里面,一百個被抓的有九十九個都是罪有應得,但只要抓錯了一個,或者抓了一個名聲不錯的,那就是洗都洗不掉的污點,只能被文官集團反復渲染放大,最后一葉障目,成為錦衣衛的罪證。
這三人既然是錦衣衛,自家人當然知道自家事,所以對方開口就是一句“去北鎮撫司”,他們立刻就不敢隨便接口了那代表人家肯定是官員,或者官員家眷。
京城這種地方,作為世襲錦衣衛,欺負一下小老百姓或許問題不大,但這里是全天下官員最多的地方,隨便拿塊磚頭砸進人群里,說不定就能砸死一兩個八九品的官員。雖然人家只是八九品,可京里的八九品官員也不是開玩笑的,那可都是文官,指不定還是翰林出身,豈是他們這群大頭兵能惹得起的
所以帶頭的那錦衣衛頓時就慫了,干笑一聲“哦看來有些誤會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咱們也就是路過,順口問一句罷了敢問先生貴第是哪個馮府”
這時候,按理說正扮演隨從角色的馮保應該答話,但馮保心中惱怒被幾個錦衣衛醉漢壞了心情,便沒有開口。徐爵只好冷哼一聲,道“好教諸位軍爺知曉,我家老爺是太子大伴、司禮監秉筆、東廠提督馮公。”
三名錦衣衛醉漢聽得“東廠提督”四字,直接嚇得面如土色,渾身如篩糠一般抖了起來。后面兩人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口中含含糊糊也不知道是在求饒,還是在自辯。
打頭那人稍微強點,雖然也在篩糠,好歹還能站著,只是連連作揖打躬,口里道“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老爺竟然是馮督公身前之人,萬死,萬死。”
馮保見他們畏懼自己威名,心情好轉了不少,見徐爵還想狐假虎威訓斥他們,輕咳一聲,打斷道“爾等雖然眼瞎,好歹還算知事明理,既已知罪,這次姑且不咎,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一邊說著感激的話,一邊爬起來就跑,生怕馮督公家的人忽然改變主意。
馮保見他們走了,冷哼一聲,徐爵連忙讓出轎前的位置,讓馮保上轎。
但他們卻不知道,在街邊拐角處,那三名醉漢毫無醉意的對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笑吟吟地道“小公爺真是料事如神,咱們的人在這兒守夜守了大半年,終于算是等到了。”
另一人也是嘿嘿一笑“小公爺不過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料事如神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最后那人則擺了擺手“這些事莫要多說,莫要多說咱們只管安心辦事就好要知道,那位爺可有的是錢,咱們這回只怕賞賜不少,還是趕緊回去稟報,拿了賞錢才是正理。”
“正是如此”
三人相視一笑,立刻勾肩搭背,開開心心地走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