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氣得一拍桌子“豎子,陰險如斯”然后又不甘心地問“就沒有別的罪證了我聽說他到處買地,這里頭就沒有什么強買強賣之類的勾當”
馮保苦笑道“有倒是也有,可至少從面子上來,還真都不是他的人出面干的,全是那些小公爺、小侯爺們派人出面做的,要想往他頭上栽贓,除非高拱不在了,否則只怕很難。”
張居正心頭冒火廢的什么話高拱要是不在了,咱們還需要商量個屁
他伸出手,以手扶額,搖頭道“若是如此,就不好辦了那些小公爺小侯爺才幾歲連一個成年的都沒有,說他們一群孩子和高務實相互勾結、意圖不軌皇上只怕要懷疑我們倆失心瘋了。”
馮保自己心里也窩火,但他忽然想起今夜的來意,忍不住問道“先不提這個了,馮某眼下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東廠和御馬監,只怕少不得要丟其中之一,太岳相公可有妙策教我”
張居正心里明鏡似的,知道他今晚來找自己,主要就是為了這件事,只是此事還真不好辦。
以張居正的水平,要他找點理由幫馮保說話,說什么首席秉筆兼任東廠、御馬監很有必要,這個其實沒有什么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于,高拱這么干其實是分散司禮監幾位大太監的權,相對來說也就等同于提高了文官的地位。這是一件天下文官看了都會叫好的事,他張居正如果跳出來就這件事和高拱唱反調,那就是站在了滿朝文官的對立面。
我張太岳是不打算好好活了怎么著
“督公,胳膊拗不過大腿,這件事你就不必想了,攔不住的。”張居正毫不猶豫,果斷地道“為今之計,督公只能好好想想,東廠重要,還是御馬監重要,這兩處一定要保住一處,絕不能都丟了。”
馮保剛才受到的打擊不輕,此時自己心里也清楚,二者皆保那是不可能的了,必須要做一個選擇,留一個總比一個不留來得強,于是心情低落地反問道“太岳相公覺得留哪個好一些”
這個選擇看起來的確是很難選,一個監察權,一個軍權,哪個都不是開玩笑的,都是大權啊。
但張居正十分果斷,甚至沒有半分遲疑,直接道“保住東廠”
馮保被他的果斷弄得一呆,下意識反問“為何”
張居正的語氣很急,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慍怒,道“為何我說督公,此時此刻你留著御馬監的軍權有什么意義難道在高拱的步步緊逼之下,你竟然要起兵造反不成”
馮保嚇了一大跳,連連擺手“張閣老莫要胡說,馮保焉敢行此悖逆之舉”
廢話,京營兵制剛剛被高拱再次調整了回來,現在仍然是勛貴武臣為總理戎政掛名,兵部侍郎為協理戎政實掌,他這個御馬監掌印只是代皇帝行使一個監督權,造反拿頭造嗎夢里都做不到啊
“既然不敢,這兵權在不在手,有什么不同嗎”張居正陰狠地道“可是東廠就不同了,只要東廠在手,督公你就還有翻本的機會只要找到高家伯侄以文臣勾結勛貴的切實證據,不管他們現在如何春風得意,到時候都是死路一條,就算皇上再如何寵信,也不得不做出嚴肅懲戒更何況”
馮保立刻追問“更何況什么”
“更何況”張居正森然一笑,目中閃過一抹冷厲“萬一山陵崩,新君即位,必是兩宮攝政李貴妃可容得首輔重臣勾連京中勛貴督公,那可是有山河變色之虞啊。”
馮保目光大亮。,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