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不光新君朱翊鈞和高拱等人忙得腳不踮地,皇后、皇貴妃一樣要哭靈、拜靈和守孝等各項禮儀上的事情要辦,連回永寧宮休息的時間都很短。
李貴妃見馮保忙里忙外,累得一頭大汗,忍不住露出笑容,叫道“馮保。”
“奴婢在。”馮保連忙一下子回到李貴妃面前,躬身垂手,小意萬千,猶如一個剛進宮伺候貴人的小宦官一般。
李貴妃挑了挑眉,道“你是司禮監首席秉筆,又是東廠提督,如今皇上剛剛繼位,諸事繁忙,你不在司禮監和東廠忙著,卻總在我這里轉悠,是何道理啊”
馮保對這一問早已做好應對,聞言連忙跪下,道“貴妃娘娘有所不知,奴婢本是從娘娘身邊出去的,早前又做了小爺的大伴,本就不為外廷所喜,現在小爺登基做了皇帝,奴婢若不安分些,只怕外廷非要找些理由殺了奴婢才好”
馮保露出一臉苦澀,忽然跪下,用力磕頭道“娘娘,求娘娘看在奴婢多年伺候也算盡心盡力的份上,把奴婢調回娘娘身邊吧,奴婢不做這個勞什子的秉筆和廠督了,奴婢只想安安分分地伺候娘娘,求娘娘開恩吶”
李貴妃皺起眉頭,訓斥道“你說什么胡話呢,什么叫你是本宮身邊出去的,又做過皇帝的大伴,外廷就對你不喜了怎么,本宮和鈞兒身邊的人,就有罪”
馮保語帶哭聲,哽咽道“原是無罪,可外廷不會問這些呀外廷有些人,就希望皇上、娘娘身邊無人可用,他們才好擅權攬政,把持朝綱啊”
李貴妃臉色嚴厲起來,呵斥道“外廷有些人你說的是哪些人”
“是是”馮保一臉怯懦,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敢說。”
“說我叫你說,你就說”李貴妃鳳目含怒“你這奴婢,連本宮的話也不聽了”
馮保渾身一抖,似乎嚇了一大跳,忙不迭磕頭道“是是,奴婢說,奴婢這就說。”
李貴妃盯著他,一言不發地看著。
馮保卻又遲疑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道“外廷首輔高拱,原在大行皇帝時便手握重權,以首輔而掌吏部,猶如古之宰相,文武百官無不畏懼。大行皇帝在時,他便常以帝師自居,每每自以為圣眷在身,不將旁人放在眼里。
大行皇帝仁厚無雙,念及高拱昔年潛邸之微功,每多褒賞,本是望他自解圣意,逐漸進益。誰知他卻恃寵而驕,一逐陳松谷,二逐趙大洲,三逐殷棠川,甚至還逼走了前首輔李石麓,其擅權攬政之心,可謂路人皆知”
馮保說到此處,長嘆一聲,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道“奴婢雖不才,昔年在內書房也算讀書用功的一個,亦多得大行皇帝及貴妃娘娘厚贊。當初蒙大行皇帝及娘娘抬愛賞識,使奴婢為司禮監秉筆兼掌東廠,奴婢自問這數年來雖無殊功,亦無顯過
當時司禮監掌印有缺,高拱為使內廷權不危己,推薦陳洪,結果沒多久,陳洪便以貪罷;司禮監再缺掌印,那時不瞞貴妃娘娘,連奴婢自己都以為會是奴婢按例掌印了,結果高拱仍以前因,推薦了孟沖。
奴婢自己倒無甚可說,只是覺得這其中未免有些蹊蹺,直到后來有一次,奴婢去內閣辦事,巧遇輔臣張居正,與其閑聊了幾句,張閣老隨口提及此事,奴婢才知內中原委”
“張居正”李貴妃微微皺著眉頭,想了想,問道“有甚原委”,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