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情況,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會知曉,沒有進入內廷這個圈子的人根本無從得知,就好比外廷的文官們得知張居正涉馮保案被免的時候,就一個個都把目光集中在“顧命輔臣被免”這件事,而不是內廷的深層次變局之上。
雖然小伙伴們都驚呆了,但還是有人站出來為張居正說話。
出列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鐵桿高黨葛守禮,既然是鐵桿高黨,他當然不是為了把張居正救下來,而是為了“國家制度”。
他肅然出列,拱手鞠躬,朗聲道“臣左都御史葛守禮有奏。”
朱翊鈞雖然參加過一溜的大典了,但那都是做提線木偶,照著內閣和禮部的安排來行事和說話,其實還從來沒有正式跟大臣們奏答過呢
所以一臉正氣清瘦老頭的葛守禮站出來說了這句話之后,朱翊鈞就有些慌了手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好下意識把目光向兩宮瞟了過去。
但兩宮怎么可能會回話事實上,兩宮今天出現在這里就已經有些出格了
要知道,她們現在的最確切身份,是連孝服都還沒除的大行皇帝遺孀,那意味著還不是太后、太妃
理論上來說,她們現在是不能與外廷臣子見面的。朱翊鈞不知道,她們知道啊她們今天來這里,本身就只是打算在這里“坐鎮”一下,以免皇帝太小,動靜太大,被臣子們給嚇住了。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幫皇帝回答臣子是不行的,在沒有上太后尊號之前,她們其實不能代表皇帝發言。
“皇上,讓他說就行了。”
關鍵時刻,還是站在皇帝身邊的高務實悄悄提醒了一句。
朱翊鈞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忙道“你說。”
葛守禮倒不客氣,大聲道“謝皇上。臣想先問一句,東廠和錦衣衛所查出的證據是否足以確證輔臣張居正涉案”
朱翊鈞目光朝旁邊一瞟,高務實輕輕點頭,朱翊鈞立刻大聲道“那是自然”
葛守禮似乎猜到了這個回答,又道“張居正乃先帝潛邸舊臣,如今更是顧命輔臣,深受三代皇恩,理當盡忠報效,其竟然牽涉此案,臣作為同僚,深感痛心。然則張居正既是顧命輔臣,其案又涉行賄,理應由都察院及刑部偵緝審問,如今未經法司典衡,驟然處置,臣以為不妥。”
朱翊鈞先瞥了一眼兩宮,見兩宮眉頭深鎖,尤其是自己的母妃,更是隱含怒容,嚇得他連忙把目光收了回來,連忙又朝身側的高務實望去。
高務實面無表情,嘴唇微微一動“辱及天家,朕自有宸斷,無須法司過問。”
朱翊鈞松了口氣,大聲道“總憲有所不知,那張居正辱及天家,此事朕自有宸斷,無須法司過問”
葛守禮聽得一呆,下意識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心中暗道陛下竟如此早慧善斷
但皇帝再小也是皇帝,他都說“自有宸斷”了,葛守禮也沒法子,何況張居正的罪名還是“辱及天家”,這個罪名葛守禮可不想插手,只好拱手一禮“既如此,臣無異議。”,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