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睜大眼睛“還有更厲害的”
“藩王和宗室。”高務實今天也是豁出去了,仗著朱翊鈞多半不會殺他,沉沉地道“如今全國藩王去掉絕嗣、因事除國的,還有三十多位,而宗室高達十二萬多。這其中遠支低爵一部分還好,田不多,有些甚至難以糊口,可是王爺們和高爵近支,除開原本國家所給封田之外,還有大量隱田、詭寄,這影響就大了永樂年間,北伐殘元、南征安南、七下西洋,開支遠勝今日,而尤有余力。皇上,如今可做得到”
朱翊鈞止步不前,人也沉默下來,歎道“所以你的殿試策論里才說今天下之大患在于貧”
“然也。”高務實道“臣還說吏貧則黷,民貧則盜,軍貧則鬧,國貧則弱。”
“朕記得。”朱翊鈞歎息道“你說,欲使官吏不貪,先加其俸;欲使小民不盜,先富其收;欲使士卒不鬧,先足其餉;欲使國家不弱,先豐其庫。”
高務實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在這個問題上,他該說的話基本都在策論里說過了。
但朱翊鈞仍然愁眉不展,此時他們正走到南沙河邊上,朱翊鈞便帶著高務實等人沿河散步,過了一會兒才道“可你策論里給出的辦法,朕瞧著主要是收商稅,可沒說田產的事啊。”
高務實苦笑道“皇上,商稅的事說說,臣雖然也要挨罵,但大致還有救;但若同時再說田產的事,只怕就要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了。”
朱翊鈞哈哈一笑,然后慢慢收斂了笑容,斜睨高務實一眼,道“所以你就趁今天這個機會,把問題丟給朕了”
高務實拱手道“皇上冤枉微臣了,微臣只是照本宣科,今日這些話恐怕不止微臣一個人說過吧。”
“是不止你一個人說過。”朱翊鈞點了頭,卻又道“可是說得這般觸目驚心的,卻就數你為最了他們都喜歡形容,什么某地百姓賣兒鬻女、易子相食,可偏偏就沒人把數據說得這么清楚明白過。方才對比了這些數據,朕才覺出問題的嚴重來啊。”
高務實只是笑了笑,卻沒說話。
朱翊鈞又想了想,才皺眉問道“依你之見,南北兩直隸的清丈還要繼續甚至說,還要加強力度”
高務實道“天下之貧,無非兩種原因一是生產不足;二是調度不力。就看皇上想先解決哪一步了。”
朱翊鈞詫異道“生產不足朕可以理解,調度不力是什么意思”
高務實心道其實生產不足你恐怕都很難完全理解,不過那個可以以后再說,我今天本來就是打算主要和你談談這個調度不力來著。
“皇上,調度不力也分多種。”高務實道“譬如商貿不興盛,運輸不發達,分配不合理等等,都屬于調度不力。”
朱翊鈞想了想,道“運輸不發達這一條朕可以理解,就好像漕運不如海運便捷一般。但是這里頭也有其他問題,譬如漕運事關數十萬漕工生計、海運有時遭遇風暴會死人等等,這都是朝廷爭論了上百年的老話題了。不過朕不明白,這跟商貿不發達和分配不合理有什么關係。”
高務實笑了笑“可是皇上,這兩點才是大明目前真正的癥結所在啊。”,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