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處的湘江江面變窄,且河道上有許多階梯型的起伏,所以不能行船,得走馬驛到全州,然后又再次改為水驛去往桂林。
然而船隊剛到黃沙鎮,高務實就發現山角馬驛外有些不對勁。那馬驛外頭人聲鼎沸,至少有五六百人亂哄哄地聚集在一起。
船隊再走近一些,船老大就笑著對高務實躬身道“直指老爺,那應該是全州守御千戶所的人來迎接您老來了。”
高務實吃了一驚,前面那群比叫花子沒強到哪去的人,居然是此處千戶所的守軍
丐幫的紀律恐怕都比你們強啊
身為此次高務實隨行家丁首領的高璋已經盯著這群人看了很久了,此時聽船老大這么一說,忍不住皺起眉頭對高務實道“老爺,如果廣西的官軍都是這個模樣,小的可以理解為何廣西始終沒法安靖了。”
高務實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那群丐幫弟子呃,千戶所的官軍終于也發現了船隊,一群軍官開始急急忙忙吆喝著整隊,只是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鬧鬧哄哄老半天,也只是勉強整出了個大致隊形。
可惜就算這個隊形,仍然歪歪斜斜、七彎八扭,讓跟隨戚繼光訓練了兩年多的高璋看了恨不得上去拿鞭子抽人。
高務實見他面色難看,一副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的模樣,不禁問道“高璋,你干嘛呢”
高璋一怔,然后苦笑道“老爺,小的只是想起了戚總戎的話,他說一支軍隊若是連擺個整齊的戰陣都做不到,就算士卒個人再怎么武勇,也只能打打順風仗,到了關鍵時刻肯定是靠不住的。”
高務實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是同意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那么強調隊列好吧,其實主要是他也就知道這么點。
此時船隊已經準備靠岸,那邊也列隊完畢了算了,那只能算是全都站在一塊了,列隊什么的還是免了吧。
船只靠岸,終于勉強從大規模暈船中擺脫出來的高家家丁魚貫下船,擺出儀仗模樣,高舉從京中帶來還第一次使用的回避、代天巡按等牌,并且打出廣西巡按御史的大旗。
那支叫花子軍隊的首領被高家家丁震了一震,本來想上來相迎的,居然愣是忍住了。
一直到高務實穿著那身打著獬豸補子的青色官袍緊繃著臉走下碼頭,那位千戶才帶著幾名屬下小跑著走上前來,離著兩丈遠便噗通一聲跪下,一頭磕在地上,大聲道“卑職廣西都司麾下、桂林右衛、全州守御千戶所實授千戶鐘大山拜見直指,直指金安”
隨著他的下跪,他身后的幾人連忙也跪了下來,再然后他們帶來的那支衛所叫花兵也都亂哄哄地跪下了。
高務實被這句“金安”說得一愣,因為“金安”通常只對長輩或者極尊敬的人士才用。
他看了看這位胸前打著熊羆補子的正五品千戶,輕輕咳了一聲,道“鐘千戶請起。”
鐘大山聽巡按老爺對他說話如此客氣,舒坦得仿佛整個人都輕了幾斤,連忙又磕了個頭,討好地道“直指面前,哪有卑職站著說話的份。”
高務實又是一陣無語,干脆冷下臉色,道“起來,本官不想低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