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郭樸來評價,那就是立意高,立論正,整篇疏文不僅大義凜然,而且十分實際,深秉實學之精神要義。
郭樸又仔細看了看有沒有什么不符規制的地方,不過他這就是多慮了,高務實剛剛編纂完大明會典,對一些該避諱和注意的地方清楚得很,豈會犯錯
郭閣老于是批復了十六個字“該員所疏,陳述明白,思慮得當,可允其請。”
疏入,朱翊鈞聽說高務實上任之后遞上了第一道奏疏,還以為他在巡察中發現了什么貪官污吏上疏彈劾,誰知拿過來一看卻是這樣一道疏文,不禁心中有些詫異。
巡按御史的管轄范圍雖然早已擴大得近乎沒有邊際了,但整體上來說,應該還是以監察為主,這些地方行政事務,通常來說應該是巡撫的主管。
朱翊鈞先是有些意外,但仔細看了之后,卻又不得不承認,高務實這道奏疏并不是越權。監察御史的工作,甭管他是抓貪官也好,查叛逆也罷,說到底還是為了維護當地的平靖。而他的這道疏文,雖然主要著眼點是財政,可是最終目的也依然是為了維護當地的平靖,甚至可以說,是為了長治久安式的平靖。
朱翊鈞對高務實的能力一直都是很放心的,雖然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恐怕會有人反對,但他繼承了乃父隆慶帝的一個好習慣用人不疑。現在既然內閣的票擬也是同意,他也就不再多想了,提筆朱批道“廉州昔屬廣東,乃因倭寇,前宋非此也。然今倭寇勢窘,廉州回屬廣西乃長久之策,可矣。有司可速議定清楚,區劃明白,報與朕知。”
一府之地更改行政歸屬,這不是隨口一說就算完事的,六部和都察院乃至五軍都督府等衙門,都要做出相應的調整,相關的行政流程、黃冊與魚鱗圖冊等檔案資料的轉移等等,各種雜事一大堆。
所以圣旨一下,各部都是暗道晦氣,很多官員私底下找各自的閣老后臺請教行止。
高黨一邊自然好說,高務實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們肯定要配合著唱贊歌,而心學一派則暫時保持了沉默。
其實申時行現在有一點苦惱,本來按照他的想法,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去和高黨相爭,別看高務實年紀又輕、級別又低,但他是個很特殊的人物,在當前的情況下,跟高務實為了這點事掐起來非常不劃算。
現在的情況是,郭樸明顯已經有了退意,而張四維雖然年紀不算很老,身體卻不好,既如此,何不等他們退了之后再去和高黨做個計較
然而麻煩在于劉堯誨是典型的心學黨重臣,以他平定八寨之亂的功績,不說來燕京,至少也很有機會出任南京兵部尚書,那可是南京實際上的第一重臣。現在高務實一刀切在了劉堯誨身上,申時行不得不考慮一下劉堯誨的反應。
所以申時行決定等,等著看劉堯誨收到消息之后的反應,然后再決定是反對還是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