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他又明白過來,莫敦讓沒瘋,他這個做法顯然是政客思路作祟,正因為他此前沒有掌過軍權,所以現在才必須要借戰爭來樹立權威,同時也只有一場勝利才能夠讓莫朝擺脫莫敬典之死帶來的士氣不振。
不過,從政治上來說正確的事,從軍事上來說可就未必正確了。高務實覺得這個莫敦讓只怕是小瞧了戰爭的嚴酷,也小瞧了他剛剛死去的二哥莫敬典。
以莫敬典之能,也只能略微保持對南方后黎朝的一點軍事優勢,而并不能將之轉化成勢如破竹的攻勢來滅掉南方,他莫敦讓一個戰爭新手,居然親率主力出征
這位莫茂洽的三爺爺似乎膽子比我高某人肥多了啊
要知道,莫朝對后黎朝的軍事優勢可并不大,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優勢純粹是靠莫敬典個人建立起來的。
自黎朝立足清化以后,莫朝曾向黎朝發動過兩次進攻,此后便長期處于防御地位,屢遭黎軍進攻,其間雖有嘉靖四十年和嘉靖四十四年兩次出兵清化,也都是為迫使鄭檢撤兵而采取的軍事行動。
待莫朝經濟和軍事實力得到恢復后,莫敬典乘黎朝內亂之機,決定反攻。隆慶四年秋八月,黎立郡公看到鄭氏兄弟內爭,率眾降于莫,莫朝賜爵為先郡公,并讓他擔任向導。
那一次,莫敬典發兵十余萬,戰船七百艘,進入清化。留下應王莫敦讓,大將莫廷科鎮守神符海門。然后大兵分六路,首先向鄭檜進攻。
鄭檜自度不能支,乃率賴世美、武師鑠、阮世伊、張國華及家小降于莫朝。其余諸將黃廷愛、黎克慎、阮有僚、范文快等退入安場關與鄭松會合,另有宏郡公率本部歸義安與阮伯分守其地。
面對莫朝的強大攻勢,后黎將士結成同心共圖存亡,黎英宗也敕封鄭松為長郡公,節制水步諸營。于是鄭松大宴諸將士,武將黃廷愛、鄭模、黎及第等三十一員,文臣吏部尚書北郡公阮鋌等十二員,“皆指天為誓,同謀協濟”。
黎軍采取分兵據守各處壘門,堅濠樹柵,設伏守險。九月,為了瓦解莫軍士氣,黎及第設計,“使諸軍士,夜架外層壘,延袤十余里,多用屋壁遮蔽,以泥土涂外,上放竹尖,一夜而假城成”。
第二天,莫敬典看到黎軍一夜之間筑成的城壘,以為真城,大驚,不敢近。于是與諸將商議說“不期今日黎軍若此,尤有紀律,法令嚴明,培筑一夜,城壘截然,必是效死之士尤多。故用功力之速如此,使我心不寧,必功不能成,未易平之,若不速戰剿除必為后患。”
莫敬典加緊率兵圍攻,又有黎守御錦水哀壘的何溪候也降于莫,黎朝保留的地盤已不多了。然而此時莫軍也成了強弩之末,雙方相持,黎軍采取“日則固守,夜則劫營”,還重賞軍士,“每獲賊首,用銀賜賞,士卒多挺身”。
莫軍久攻不克,士氣逐漸低落,并有士兵逃亡。莫敬典下令對黎軍封鎖,嚴禁販鹽者進入黎軍控制區,但仍有人偷偷擔鹽入壘。此時降莫的武師鑠又派人給黎軍送信,愿歸復黎朝。
黎英宗得到師鑠信后,大會諸將,以賴世卿、黎及第等領兵為左路,加封鄭松為左相,節制各處水步諸營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