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審問,才知道鄭松這次的計劃,原本是打算用黎維潭和自己兩人的“以身殉國”,喚起城中鄭軍的憤怒,繼而拼死抵抗,“激勵天下人反抗酷明暴政”。
只是,鄭松萬萬沒有料到,歷朝歷代、天下萬邦,誰家都不缺英雄,同樣誰家也都不缺狗熊。這城中的鄭軍不僅沒有被他的死激起奮戰之心,反而心膽俱裂,絕大多數人都要求投降。
鄭杜和黃廷愛見勢不妙,連殺數名將領,本是想穩定局勢,誰知道反而讓意欲降明的兵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鋌而走險“臨陣起義”,殺了他倆再投明好歹也算是個投名狀
于是便有了英都城內訌的一幕。
事后一清點,四萬大軍在內訌中死傷、逃亡了七八千,還剩下三萬多人,全部被高務實收編。不過這一次高珗告訴高務實,說這批鄭軍良莠不齊,就算按照安南的標準,也有不少人不合格,不適合從軍,建議另作他用。
高務實從善如流,要求高珗從這三萬多人里面挑選出兩萬整,其余裁撤之后暫時養起來。
暫時養起來當然不是高務實錢多得沒地方花,而是這批人不能簡單的放回民間都是當過兵的人,而且足有一萬兩三千,萬一突然全部放回去,聚眾生事豈不是麻煩
所以先暫時養一養,等南邊的阮潢搞定之后,讓這批人去河花府也就是河靜挖礦,名義也好找贖罪。
繼續當兵是贖罪,派去挖礦同樣是贖罪。
只不過這樣一整編,高務實麾下的降兵就有八萬人了,必須趕緊把統治建立起來,否則八萬軍隊靠他一個人養,就算安南兵待遇低得比狼兵們強不到哪去,一年也得陪進去幾十萬兩那還是建立在不打仗的情況下。
雖然非要養的話,他倒也能擠出這個錢來,但是沒必要。
亂兵清理完,剩下的主要就是兩件事了,一是審斷逆臣,二是威脅順化。
審斷逆臣的工作量非常大,高務實一個人也搞不完,于是冒了個壞水,調集了一幫莫朝降臣來分別負責,高務實自己只管后黎朝三品以上的重要人物。
不過鑒于他對莫朝降臣們的人品人格也不是很看好,于是又派了部分識字的家丁和土司參與監督。
這樣一來,這次審斷毫無疑問就異常嚴格了,后黎朝這邊大把大把的官員落馬,罪名分為兩種一種是附逆,這肯定是重罪,不光自己基本難逃一死,還要牽連家族,各種財產鐵定要沒收;
另一種是作惡,就是哪怕夠不上附逆,甚至對后黎朝與鄭氏的統治一直表現得比較不滿這種人是存在的,尤其以文臣居多,因為莫朝的科舉開得更多,南朝方面的文臣對鄭氏一貫不太喜歡,但只要你為官不正,干過什么壞事,現在都要揪出來懲罰,還要“公審”搭建露臺,當著安南百姓的面說明其罪,然后判決。
這一種除了民憤極大的那一類,肯定會被收買人心的高按臺判處死刑之外,一般的都不會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沒財產田土那當然是高按臺最喜歡干的事了。
這一輪清洗搞得比較兇,但高務實并不擔心,安南人嘛,就像之前永樂朝時期那樣張輔在安南,則安南四方平靖,誰也不敢把腦袋伸出來給張輔砍,因為都知道,論打仗那是肯定打不過張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