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看著她,忽然展顏一笑“我要來見你可能挺難的,不過如果是你要見我的話,其實倒不太難。朝廷對你們土司的限制和對我們流官的限制不同,你們想要離開治地,朝廷可不會多問。
況且你們岑黃兩家接下來要做的,都是逐漸將力量從廣西抽來安南,準備為朝廷在安南扎好籬笆,這種時期,只要你自己不覺得安南會有什么大變,就算上京找我,也沒有人會管你的。”
“是嗎,我”黃芷汀面色一喜,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妥,噘嘴道“我為什么要去找你你,你又沒說讓我去。”
高務實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執起黃芷汀的雙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道“芷汀,只要安南無事,我隨時歡迎你來。”
黃芷汀和高務實之間有過一段近乎“坦誠相見”的經歷,也開過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被高務實這樣抓著雙手、稱其閨名,卻還是頭一回。
指揮諒山之戰時都鎮定自若的黃大小姐一下子粉面飛紅,心中小鹿亂撞,兩手下意識地往后一縮,卻被高務實抓緊,讓她更加不知所措,慌亂地道“你”
“你”了半天,卻接不出下文來。
高務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芷汀,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知道,有很多事,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去做我懂你的心情,只是”
黃芷汀忽然不掙扎了,緊張地看著他“只是怎樣”
“只是唉”高務實嘆息一聲“我的出身你是知道的,現在大明官場上,最有實力的兩派人都時刻盯著我看實學派盯著我,因為我是高文正公的侄兒,是高家這一輩當仁不讓的話事人,他們要觀察我、監督我,將來才好帶領他們更好、更順地走下去。
心學派也盯著我,希望我行差步錯,最好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授他們以柄,從而奪回朝廷大政的主導權,把這個在他們眼中越來越功利的朝廷拉回正途。”
黃芷汀心中有些發酸,咬了咬嘴唇,道“所以,你不可能娶一個土司做妻子,是嗎”新八一首發s:
高務實張了張嘴,卻終于只是嘆了口氣,眼皮一垂,沒有回答。
“我”黃芷汀稍稍用力,抽回手,低著頭道“命婦只能是正妻,是嗎”
高務實沒料到她的思維忽然跳躍到了這上頭,微微一怔,遲疑道“按制的確如此。”
黃芷汀轉過身去,沒有說話。
高務實走了兩步,轉到她身前,道“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也不敢”
“求真。”黃芷汀忽然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說,朝廷是不是故意的”
“啊”高務實一怔“朝廷朝廷故意什么”
“朝廷在前次讓我代攝思明州務之時,應該就已經知道我尚未婚配了,為何這次還非要硬封一個四品命婦給我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