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東去,落日西沉。高務實也終于說完了。
時值夏日,天色還亮堂得很,張氏也不著急回房,只是起身從涼亭里慢慢走了出去,高務實則緊緊跟上。
侍女們還是遠遠看著,沒得到命令不敢前來。
張氏走上如城墻一般的院墻上,看著雙洎河的河水,緩緩地道“聽起來這姑娘還算不錯,但她土司出身,自己現在也是一方土司,甚至還能帶兵打仗,實在是武烈了些,性子恐怕有些桀驁,不會太馴服。”
高務實平靜地回答“這要看對誰。”
張氏不禁失笑,揶揄道“你是說,對你還是馴服的”
“算是吧。”高務實倒是頗不客氣,不過聽起來只是平常回答,語氣中并無得意。
張氏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兒子一眼,嘆了口氣,道“你和為娘的說這么多,想來是希望娶她為妻”
“是。”
“倘若只是納妾,縱然她已有誥命在身,為娘的也可以答應你。”張氏又嘆了口氣“但是娶妻卻沒那么簡單。”
“娘親不同意”
“我同不同意還不是最關鍵的你可有問過你父親的意思”張氏搖了搖頭“你不要以為你父親對你不聞不問,這些年所有關于你的消息,他都是很關注的,只是因為過去的一些事和一些情況,他心里始終有道坎,不想邁或是不能邁過去罷了。”
這倒是個新情況,高務實有些疑惑,問道“娘親所指為何”
“三伯當年為國子監祭酒,認識的考官很多,連著幾科考官都是他的熟人,因此不愿你父親參考,結果蹉跎了他近十年可他是老幺,自小受他三兄照顧最多,又沒法反對,只能怏怏不樂,學業也荒廢了不少,最后待得能去考試了,考個孝廉也就到了頂。”
高務實有些明白過來,看來自己這位父親雖然是個乖弟弟,但心里未嘗不覺得是三伯耽誤了他的前程,只是沒法明說罷了。
“所以,娘親的意思是說,父親對三伯有些芥蒂,昔日兒子隨三伯進京,他也就只是冷眼旁觀,甚至認為這是三伯給他的一種變相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