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青把都還告訴他,恰臺吉所領的部眾的確不多,甚至還不如高務實原本得到的消息有“六千兵”他本部才三千騎,另外三千是俺答交給他掌管的,理論上來說這是俺答本部的軍隊。
但是,恰臺吉近三十年來一直是俺答麾下的頭號大將,其軍中威望除了俺答本人之外,根本無人可及,即便是辛愛,在這個方面也沒法跟恰臺吉相比。
再加上他為人公正嚴肅,因此一些小部落,乃至于東套、西套和青海各部,都很重視他的態度,尤其是關于打仗這一塊的事務,如果恰臺吉說可以打,那大家就相信能打;如果恰臺吉說不能打,那大家基本就不太肯動了,因為如果他都覺得打不了,換了其他人自然更打不了。
不過,當高務實問起青把都,恰臺吉對于現在的大明持什么態度時,青把都斷然道“恰臺吉覺得不能和明軍再打了。”
高務實心中一動,但面色不變,微笑著舉杯和青把都對飲一尊,然后問道“為什么呢恰臺吉可有說明原因”
“說過,當然說過。”青把都的酒癮很大,但論酒量,只怕還比高務實這位酒精考驗的那啥戰士稍遜一籌,此時已經有些微醺之態了,不過他說話的思路還是很清晰,很利索地道“恰臺吉說,其一,明軍財力無窮,這些年大修邊防,尤其是水泥堡壘,堅固無比,根本無法攻克,與明軍戰于邊堡,無異于以卵擊石,平白犧牲而無所獲,不如互市貿易,以我所有,換我所需。
其二呢,明軍在薊遼時常大勝,所部軍械日漸精良,以非二十年前可比,如此再與之戰,勝算太低。
其三嘛,則是我土默特可以休養生息,坐看察哈爾耗盡力量,將來說不定便可重新成為全蒙古的大汗呃,這是恰臺吉的話,土默特三萬戶即便做了全蒙古的大汗,也還會是大明的順義王,高公子你不要誤會。”
我誤會我干嘛要誤會,土默特想做蒙元皇帝,那是舉世皆知的事。不過,就算蒙元皇帝一系轉到俺答這一支來,我也不擔心,我甚至就盼望這一天呢,只不過嘛在此之前我得先把你們土默特部控制牢固了才行。
至于恰臺吉的這番分析,高務實覺得青把都沒有騙他,以恰臺吉的水平,能夠看出這些并不奇怪。當然,這也說明高拱當年的政策起到了效果。
其實,大明現在的“西懷東制”政策,最開始就是出自高拱之手。
當時高拱對俺答封貢的鞏固措施,主要就是兩點加強軍備和對遼東用兵。
高拱那是上過一道奏疏,叫做虜眾內附、邊患稍寧,乞及時大修邊政以永圖治安疏,在此疏中,高拱是將大修邊政和冊封互市聯系在一起的。無風注此疏是史實。
高拱認為,冊封互市的真實目的就是要贏得邊境安寧,借此大修邊政,奠定長久和平的基石。
換言之,冊封和互市的完成不表明俺答封貢已經結束。因此,封貢后進一步對軍備特別是邊防的整頓是俺答封貢事件的一部分,至關重要。
而且,高拱的伏戎紀事也將虜眾內附、邊患稍寧,乞及時大修邊政以永圖治安疏一疏收錄其中,可見,“及時大修邊政”和“伏戎”密不可分。
而在答戚總兵中,高拱則更明白地表達了這樣的看法,他說“西虜新附,而東虜尚然內窺,若遂得志,則又以陰啟西虜驕心,雖得貢市不足為罕也。必須大加一挫,則不惟此虜寒心,而西虜亦皆知畏,貢市乃可永焉。”
可見,在高拱看來,要想維持俺答封貢形成的有利局面,在于對遼東的用兵,力求大捷,一方面挫其銳氣,另一方面對俺答形成有效的威攝力,用以維持和鞏固當時俺答新附的良好形勢。
高拱深知,進一步整頓軍備和加強邊防,是維持長久和平和繁榮的支柱,而用兵遼東、力挫“東虜”可以打消俺答的非份之想。
和平容易出現懈怠,而且沒有實力的和平是不牢靠的,必然是暫時的。所以,依靠封貢所維持的邊境相安是不牢靠的。暫時的和平絕不是玩忽職守、掉以輕心的理由,而應該變成積極進取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