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高務實的眼睛,道“所以,我給高公立了神像,搬進忠義召,希望他能永世接受土默特人的香火。”
高務實沉默不語,半晌之后才點頭致意,道“多謝。”
恰臺吉擺了擺手,說道“這倒沒有什么好謝的,對比高公于我土默特的恩惠,我這點小事算不得什么。欽使高公子,高公昔年之恩,使我土默特不知多少人得以活命,所以我為他立像、入廟。你是高公的侄兒,我聽說全天下人都把你看做他的衣缽傳人,所以我很希望你對土默特也像高公這般仁慈,土默特人也會像對待高公一樣對待你。”
我還沒死呢,暫時還不太想進廟
當然,這是開玩笑。高務實聽得懂恰臺吉的意思,輕輕點頭,道“感謝你的期待。我也可以請你放心,我對土默特沒有任何惡意,即便插手土默特徹辰汗一事是我像皇上提出的,但是”
高務實一臉誠懇地道“請你相信,我這么做,既是為了大明,也是為了土默特。”
恰臺吉有些意外,但他在高務實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閃爍、作偽的跡象。
他是哲別神射,目光一直很毒,他自信高務實的眼神一絲一毫都逃不過他的觀察,可是高務實的眼神的確沒有任何退縮,就這樣坦坦蕩蕩地和他對視。
這讓他心里懷疑起來,不自信起來,稍稍皺眉,問道“我可以問一問為什么嗎”
高務實毫不猶豫地說道“因為不管于公于私,大成臺吉都是最好的順義王人選,你可以想想為什么”
恰臺吉皺眉道“我只能想到一點,就是大成臺吉一貫親明。”
“這的確是很重要的一點,但并不完全。”高務實微微一笑,道“親明,無非就是能夠與我大明保持通貢不絕,可是呵,我說得直白一點,就算辛愛黃臺吉做了順義王,他敢不親明嗎”
恰臺吉面色微微一變,沉聲問道“高公子此言何意”
“就是這個意思。”高務實淡淡地道“從我三伯的神像入廟就能看出,與大明通貢互市,對于土默特而言有多么重要,倘若辛愛黃臺吉真的做了順義王,不管他對大明有多么的不滿,這個通貢互市他都必須堅持下去,而想要順利通貢互市,他就必須做出親明的樣子來,不然的話大明做事的風格你們都知道,只要他稍稍有些不敬之舉,互市必罷”
恰臺吉被“互市必罷”四個字驚得身子微微一顫。
高務實卻繼續道“屆時,他不僅連這個順義王做不成,徹辰汗的寶座只怕也坐不穩當吧試問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如何敢不親明”
恰臺吉悄悄咽下一口吐沫,問道“既然如此,他做順義王還是大成臺吉做順義王,對大明而言又有什么區別呢高公子你又何必建議皇帝來插手這件事”
高務實笑了一笑,道“因為大成臺吉還有更多的優勢。”
“更多的優勢”恰臺吉皺眉道“他嗯,恕我直言,大成臺吉根本沒有經歷過什么事,作為土默特之主,只怕不見得比辛愛黃臺吉穩妥。”
“你無非是覺得他太年輕,又沒有打過什么大仗,唯一一次鬧出大動靜,偏偏還運氣奇好,促成了封貢,是么”高務實笑了一笑,道“在下年紀也不大,甚至比大成臺吉還小不少,皇上卻依然派我出使土默特,并且賦予全權,主持冊封事宜。”
恰臺吉搖頭道“這怎么能一概而論高公子你是漢人的文魁,聽說前不久又有一樁天大的功勞,偏師定安南,連我這個遠在塞北的蒙古人都知道了。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你就是文武全才,而大成臺吉可不好比啊。”
高務實搖頭道“恰臺吉,有一件事你忽略了。”
“我忽略了什么”恰臺吉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