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們大汗并沒有打斷,只是點頭“嗯”了一聲,示意布日哈圖繼續。
布日哈圖便又道“首先是他們逃竄的速度不對。”
這一點稍稍出乎圖們的意料之外,因為他一開始沒發現對方的速度有什么問題,不禁反問“速度不對”
“正是。”布日哈圖坦然道“我們一路從察罕浩特千里迢迢趕來土默特,而他們在此前擊敗我阿布之后便在原處修整,按理說這就是漢人所謂的以逸待勞即便他們兵力不足,不足以與大汗的大軍對抗,因此稍有小負,可是為什么他們逃竄的速度卻并不快呢從馬力上來說,我部此刻的戰馬要比他們的戰馬疲憊不少,可是他們奪路而逃的時候,居然根本甩不掉我們,這是何故”
圖們并不介意他沒有故意高看察哈爾部一眼,認為對方的騎兵不如自己,所以跑不過很正常,他反倒很欣賞布日哈圖這樣實事求是的態度圖們自己都沒有小看土默特部的實力,否則的話,當初俺答威壓蒙古的時候,察哈爾部作為大汗的本部怎么沒有跳出來反擊
“你的觀察很仔細。”圖們點了點頭,道“所以你覺得他們是故意跑得這樣不快不慢的或者本汗更直接一點說你認為他們是在故意引我們上鉤”
布日哈圖先觀察了一下圖們大汗的表情,見他并沒有要生氣的跡象,這才點頭道“臣的確有這樣的懷疑。”
圖們汗皺了皺眉,問道“你有什么佐證沒有”
身為大汗,又是此次出征的總決策者,他當然不能輕率,萬一對方是真的就只有這個速度呢如果疑神疑鬼錯過了戰機,將來不是要被后世子孫嘲笑么
布日哈圖道“臣沒有直接的證據,但若大汗只說佐證,那或許還是有一點的。”
圖們汗點頭道“好,說來聽聽。”
布日哈圖便開口道“首先,昨日一戰的時候,對方的兵力就不對。”
“哦怎么不對了”圖們汗微微皺眉。
“據我阿布說,那日他被把漢那吉與脫脫偷襲之時,雖然實際上只有他們兩部出動,但當時還有其他的部落跟隨。”
“還有誰”
布日哈圖一臉慎重,道“除了脫脫所部之外,在后方還有其他打著大汗護衛軍旗幟的騎兵,其中有一部分旗號很雜,因為離得遠,我阿布也沒看清,但另外一部他看清了,是攝政哈屯的旗幟。”
攝政哈屯那就沒有別人,只能是鐘金哈屯了,看來她已經像各部表明了自己暫為攝政之事當然,這是題中應有之義,倒不奇怪。
但是鐘金哈屯的兵馬跟把漢那吉和脫脫一起出現,這問他就很嚴重了,算起來,就是圖們等人心知肚明的“最壞局面”之一。
鐘金哈屯沒有保持中立,而是直接站到了把漢那吉一邊。
換句話說,明人的那位全權欽使十有八九在這件事中插了手,或威脅或籠絡地將鐘金哈屯拉上了把漢那吉的賊船。圖們大汗和辛愛黃臺吉現在要面對的對手,基本上已經可以看成除了辛愛所部之外的整個土默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