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生意,一直不是張四維親自打理的,而是張四教負責,所以張四維當時沒有和高務實過多的談論張家的生意要如何從鹽業這一棵樹轉移到整片森林。
但張四維還是向高務實提到了一些長蘆鹽場近年來的發展動態,其中有一條特別引起高務實的關注。
長蘆鹽場近年來出現了明顯的“南衰北盛”之勢。
張四維當時提及這一情況的時候,似乎并沒有很明確的意識到這其中的原因,但高務實不同,他很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根源。
根源就在于天津港,或者說天津港的發展影響了長蘆鹽場的發展。
長蘆鹽場并非一個單獨的鹽場,之所以名叫“長蘆鹽場”,是因為大明在滄州的長蘆設立了都轉運使司,長蘆鹽場因此得名。
前頭已經說了,大明初期的長蘆鹽場一共有24個鹽場,后來被裁并了四個,形成了現在的20個鹽場組成的綜合體,其中張家實際控制了17個。
在張家控制的這17個鹽場中,目前很明顯的出現了越靠近天津港的鹽場發展越好,而離天津港越遠的鹽場則出現衰退的跡象。
這個局面用一個最簡單的說法來概括就是,交通條件對于鹽場的發展至關重要。
在那之后,高務實就開始搜集長蘆鹽場片區,關于交通條件的一些資料,在進行匯總之后,他確信了這一點。
從歷史上來看,起初位于滄州的南場得益于優越的海運和河運地理環境,獲得了長足的發展。南方物資海運港口在滄州的黃驊歧口、大河口后世黃驊港,卸載后經內河運道輸送至北方各地,其中滄州的內河運道主要是南方的無棣河和馬頰河,北方的柳河。
至元末,海運繞而改走大直沽就是天津港,從此滄州河海相運僅剩河運。明中期以后,黃河改道,南徙泛淮,致使無棣、馬頰二河之水源枯竭,河道逐漸淤塞,雖多次疏浚,但淤斷如常。成為唯一重要河道的柳河,將京杭大運河和滄州各鹽場連通起來,支撐著滄州鹽業繼續發展。
早前元末時,具體在惠通河浚修后,一直是東西走向的大運河轉而呈南北走勢。由此,滄州境內所有東向河流失去運輸功能。“惠民河道縱行,凡岸以東橫河并廢”。
于是,“南場運路斷絕,而北場有薊運、南運諸河以為委輸,相行日絀。南場鹽業大衰,灶戶皆歸籍改業,不惟灘荒灶廢,并灶課亦多無從追呼”
故滄州鹽業,由內河航運改為陸路運輸,陸運較河運價高,失去競爭力。從此滄州多數鹽場灶戶“棄灘改業”,回歸原籍州縣。
但此時南場只是發展無力,卻也還勉強可以維持,直到高務實把天津港打造成型,天津港的輻射能力大幅提高,長蘆鹽場位于天津附近的部分開始明顯展現出運輸成本上的巨大優勢。
都是一樣的鹽,在北場天津拿貨往外運輸,成本比在南場滄州低了兩至三成,那只有傻子以及沒法到天津拿到貨的商人才會繼續死磕南場。
由此高務實發現了自己手中的一張王牌哪怕是張家這樣的大鹽商,如果高務實不肯配合,他們的成本就要大增,利潤就要大減。
況且,天津港之所以能夠帶來成本降低,除了港口本身的優勢,還有一個原因是天津港的運輸船隊很強,而天津港的運輸船隊,高務實手中的京華北洋艦隊運輸船隊部分就要占據大約一半的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