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昔永樂十年的歲末,正值成祖遷都北京的前夕,京城的營建工程已近尾聲,隨著那些堂而皇之的宮殿官署相繼落成,皇城的東安門迤北,建起了一座院墻格外高大,黑墻黑瓦詭異的衙署。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
此處,便是后來令人談之色變的東廠宦官衙門。
說來也怪,那個濫殺功臣、的明太祖朱元璋,并沒有重用宦官,甚至還規定“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
他的繼承人建文帝朱允墳遵循了不用內臣的祖制,結果宦官們都去投附了起兵靖難的朱棣。
明初這一政治變遷,使宦官命運得到轉機。可以想見,當一群執役宮中的皇帝家奴,突然步人政治舞臺,并以一種復雜心態和特殊身份充當起皇權鷹犬時,那種忠誠、熱情和能量,實在是足以使天下瞠目了。
永樂遷都后建立的東廠,經歷過懷疑,經歷過責難,經歷過與文官集團的斗智斗勇,但一直與皇帝相始終。
隆慶駕崩前夕,曾經教導太子朱翊鈞,掌握大權并不難,只要緊緊抓住兩點就行了京營和廠衛。
這座陰森的衙署,在外界的眼中正如一座活地獄,但它卻是大明皇權至今不受任何挑戰的兩大保障之一。
東廠大門朝南,但這一扇大門是終年緊閉的,在西南另有一門出人,這樣的形制,更增加了一種詭秘恐怖氣氛。
大門內為正廳,廳左另有一小廳,里面供有岳飛的畫像。大廳后有一磚影壁,壁上雕有狻猊等獸,以及狄仁杰斷虎的故事。
廳西有一祠堂,里面供奉著歷代掌東廠宦官的職名牌位。祠前有石坊,坊額上刻有“萬古流芳”四字。
稍南是座刑獄,專門用來收系重犯。
按制,東廠設提督太監一人,通常由司禮監第一秉筆太監擔任,本任東廠提督黃孟宇便是以司禮監第一秉筆太監兼任此要職。提督以下設掌貼、領班、司房四十余人,十二伙管事,按子丑寅卯排列,各領擋頭辦事,共計百余名,其下有番役千余人,
東廠提督的關防上刻著“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關防”,比之其他官署多了“欽差”的頭街。既然有皇帝欽差的身份,一切所為均代表著皇帝,自是不會有任何人膽敢相違忤了。此外又刻制密封牙章一枚,上刻“東廠密封”四字,專門用來密封上奏的情報。
這兩件東西,現在正擺在正廳主座的桌案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主桌今日設了兩個席位,正印提督黃孟宇坐在右邊以明人的習慣而言,這是次席。
左邊的主位坐著一名年輕人,身穿大紅纻絲飛魚曳撒,面色平靜,甚至微微有些瞇著眼的意思,但在場二十余名大珰在他面前無不凜然警醒,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他口中說出的哪怕一個字。
所有大珰都清楚,此子既非勛貴,更非宦官,乃是徹徹底底的文臣。
在過去許多年中,大明最常見的一種畸形政治生態鏈,便是皇帝怕文臣,文臣怕宦官,宦官又怕皇帝。
但眾所周知,眼前之人不在這個循環之中。
他是高務實,一個不怕宦官的文臣。
因為,他比任何宦官更受皇帝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