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石塊堆砌而成的墻壁覆蓋著斑駁的青苔,昏黃的火把在陰冷的空氣中搖曳。
粗大的鐵柵欄布滿了歲月的銹跡,仿佛是時間的淚痕,黑暗之中,燭光閃爍,在陰冷的墻壁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散發著沉重壓抑的絕望氣息。
異端審判所,地牢。
這是彌瑞亞大陸上最為恐怖,最為堅固的牢房。
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這里的每一磚每一瓦都刻畫著復雜的符文,布設著禁魔和監控的術法,哪怕是一只蚊子,都別想輕易從這里逃脫。
偶有鐵鏈拖動和低沉的呻吟聲自黑暗深處傳來,伴隨著怪物一般的憤怒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地牢外側,一座昏暗的單人牢房里。
樞機大主祭菲利貝托披頭散發,神色萎靡,手腳都被禁魔鎖鏈禁錮,就連脖子間也戴上了封印用的魔鐵環。
他身上那一身圣潔的主祭袍也被扒掉,只剩下凌亂的囚服,整個人看上去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伴隨著咯吱咯吱的鐵欄聲,牢房的大門被打開,幾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審判騎士走了進來。
他們分列兩側,面無表情。
菲利貝托微微抬起頭,呆滯渾濁的目光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而當他看到在審判騎士的護衛下走進來的佝僂身影后,眼神中很快閃爍出希望的光亮。
“大審判長閣下!大審判長閣下!您終于來了!是要將我放出去嗎?”
菲利貝托顫顫巍巍地沖了上來,激動地道。
但下一秒,面無表情的審判騎士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大審判長閣下?”
菲利貝托瞪大了眼睛。
昏暗的火把影影綽綽,大審判長弗朗切斯科同樣面無表情,蒼灰色的瞳孔中盡是冰冷:
“菲利貝托,你可知罪?”
菲利貝托愕然。
“大審判長閣下,您別開玩笑了,這里已經不是圣宮了,血族的那位也不在,快把我放了,時間緊迫,我還得繼續準備戮神計劃用的神術陣列!”
他干笑道。
“戮神計劃?哼,你還記得戮神計劃!”
大審判長弗朗切斯科一聲冷哼,蒼老的聲音帶著厭煩和憤怒:
“你可知道,就因為你的沖動,差一點就讓我們的計劃徹底破產!”
“就因為你,現在圣宮之中過半的神官都堅信了落星女王的圣女身份,就因為你這個廢物,我們分裂信仰的計劃幾乎失敗!奪取神器的計劃也差點暴露!現在恐怕就連安格斯和瑟琳娜那邊都開始懷疑我們了!”
聽了大審判長的話,菲利貝托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地道:
“可是……可是我也是按照首席霓下的命令準備的呀……”
“命令?你還知道命令?給你的命令明明只是監視她即可,為何要直接出手?甚至還暴露了我們的三名傳奇!”
弗朗切斯科憤怒地道。
菲利貝托吞咽了一口唾沫,咬牙道: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她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問題,我甚至感受到了她鎖定了我,如果我不行動,接下來她恐怕也會對我出手。”
“在那種情況下,我……我只能先發制人。”
說著,菲利貝托抬起頭,道:
“倒是您這一邊,您和首席霓下為何沒有行動?她并沒有帶太多的護衛,也已經踏入了圣宮的術法輻射的范圍,如果剛剛您和首席霓下也一起出手,或許我們已經拿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