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熱,頭發干得快。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梳頭自己來,剛把發帶系好,就看他父親步伐匆匆的進門了。
后邊沒跟人。
江知與猜著,今天謝星珩可能沒來。
江承海心情大好,有空逗他了。
“小魚啊,婚事在五月二十,你看行嗎”
江知與抿唇點頭,“行。”
孩子要哭似的,江承海又舍不得,一下笑如洪鐘。
“幸好你爹是個好爹,要不是我問了,你去哪兒找你的謝公子”
江知與臉色漲紅“你說什么啊”
江承海笑他,“不知道吧姓謝的早把你惦記上了,入贅這事,正合他心意。”
江知與心臟怦怦跳“他來過了”
“來過了,親事都談完了。”
江承海把食盒遞給他,“早上帶的蔥油餅,你嘗嘗”
因親事,江知與胃口很小。
江承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到現在,算是塵埃落定了。
江知與很想嘴硬,說他也不是很喜歡謝星珩。
心臟跳動的頻率卻無法說謊。
過了會兒,他帶著一絲期盼問“爹爹趕得及回來嗎”
江承海搖頭“等他回來,咱們再辦一場。”
江知與乖巧點頭,笑眼含淚“那我安排人布置了,請柬發幾家”
江承海要讓整個豐州縣都知道他家小魚招婿了。
是補償婚事倉促,也是告訴老三別惦記。
縣里叫得上名號的,都遞了帖子。
府上采買好的紅事用品相繼拿出,懸掛張貼。
丫鬟小廝的服飾都沾了紅,屋檐下掛著紅燈籠,窗上貼著喜字窗花。
庫房里存放的銀器擦凈待用,桌椅都配了龍鳳呈祥圖樣的墊子。
瓶瓶罐罐上不是紅布就是紅花,農莊一車車的送來紅雞蛋,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發放。
江府招婿,走過路過的人,說一句喜慶吉祥話,就能拿一個紅雞蛋。
名下鋪面,包括鏢局,都張燈結彩,同樣有紅雞蛋領。
豐州百姓大為震驚。
都想著江府的哥兒會有一門頂好的親事,誰也沒想到是招婿。
還是難民堆里找來的男人。
議論之中,各處都有“知情人士”透露“聽說是有云游道士給他家哥兒算了一卦,命中帶煞,是個福運富貴命,但克隔代的長輩,要死兩位,婚姻方順。”
今年江老太爺六十大壽,江承海生怕自家哥兒克了爹娘,急忙忙把孩子嫁了,破了命格,實在是孝順。
謝星珩家里都裝點一新,多數是鏢局的人幫忙,沒有忙可幫了,鏢局還有些毛頭小子借口過來。
來看俏贅婿,來看嬌書生。
他們說“你這樣的,我兩根手指就能摁倒。”
謝星珩得了聘禮,身家豐厚。
他的蒲扇換掉,拿了一把檀香扇和江知與是同款。
他還學著江知與拿扇面遮臉,露出一雙微挑的丹鳳眼,悠悠道“可你們沒有老婆啊。”
一下捅了馬蜂窩,家里雞飛狗跳。
縣內傳言,他哥嫂真信了。
有緣由的招婿,讓人信服。
謝星珩笑笑不說話。
親事宣揚廣,禮儀從簡,吹打奏樂都沒有,一頂小轎就抬進府。
謝星珩的心跟轎子一樣蕩悠悠,直至進了江府,才如大石落地。
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