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時常下山,一去就是大半月,有時候山上剩下的米糧能撐些日子,有時候蕓娘忘記留吃的,陸瞳就只能餓肚子。
那時候她剛到落梅峰,連下山的路都找不到。第一次餓肚子餓得頭暈眼花時,在屋前的地上撿到了一只受傷的山雀。
年幼的陸瞳掙扎許久,終于還是將那只山雀給烤了。
她在陸家時,膽小又嬌縱,家里寵著鮮少干活,素日里看見個蜂子蛇兒都被嚇得驚慌失措,然而人在餓昏頭時,也顧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只能被食欲驅使。
陸瞳還記得第一次吃烤山雀時的感覺。
那時的她生澀又笨拙,甚至不懂烤鳥兒需要拔毛去除內臟,只囫圇地放在火上炙烤,烤成了漆黑的一團,以為熟了,一口咬下去,咬出絲絲血跡。
陸瞳“哇”的一聲就哭了,從喉間泛出絲絲惡心的血腥氣,她張口欲吐,腹中的饑餓卻又在提醒她這里沒有別的食物了。于是只能忍著難耐的腥氣,一口一口將那只烤得漆黑的山雀吞進肚里。
那是陸瞳自出生以來,吃過最痛苦的一餐。
不過,自那天以后,她開始意識到一件事。在落梅峰,想要活下去,總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是不行的。她漸漸學會了制作捕獵陷阱,能捕到些小的兔子,又學會了將這些野獸處理得干干凈凈,做成肉干存著,以免下一次斷糧。
蕓娘回來后瞧見她,十分驚訝她居然還活著,又瞧見她藏在罐子里的肉干,看她的目光更加奇異。
“不錯嘛。”她對陸瞳道“到眼下為止,你是在落梅峰上活得最長的那個。”她湊近陸瞳,笑容古怪,“說不準,你能活著下山呢。”
說不準,你能活著下山呢。
陸瞳垂下眼。
后來蕓娘死了,落梅峰上再沒了別人,她確實走到了最后,活著下了山。
只是
只是那個當初會一邊哭一邊吞咽烤山雀的小孩兒,大概是永遠消失了。
手下青魚驀地一甩尾巴,拍出的水花濺在臉上,染上絲絲涼意,陸瞳回過神來。
青魚都被剖得干干凈凈了,卻還有余力動彈。陸瞳擦凈面上水珠,銀箏起身將兩條處理干凈的大青魚提起來,放到廚房去,笑道“這下就好了,姑娘想怎么吃這魚”
“隨你。”
“那就清蒸好了。”銀箏道。她廚藝平平,好在陸瞳并不挑食。
銀箏才將青魚蒸上,那頭的陸瞳已經叫她進屋來,待進屋,就見窗前桌上擺好了一疊厚厚紙箋。
“這是”銀箏拿起一張紙箋,隨即一怔。
這紙箋很漂亮,是淺淺粉色,湊近去聞,能聞到一股淡淡花香。若是寫字在這紙箋上,別的不說,光是瞧著,也難免不讓人心動。
筆墨都已經準備好,銀箏懵然看向陸瞳。
“新藥快做好了。”陸瞳道“還需你幫忙。”
“是要寫字嗎”銀箏恍然。
先前的“春水生”之所以能在短時間里風靡盛京,除了胡員外在賞花會上的幫忙外,銀箏在藥茶上包裹的詩詞也起了不少作用。盛京文人墨客眾多,好茶之人多風雅,瞧見“春水生”的名字,也愿意花銀子買點意趣。
總是噱頭。
不過,眼下這紙箋瞧著,和先前春水生用的紙箋又有不同。倒像是女子傳遞情意、或是閨中詩用的花箋一般。
“姑娘要我寫什么”銀箏問。
陸瞳想了想“你可有什么好的詞句,用來寫女子窈窕姿容的”
“有是有,可是”
“就寫那個。”陸瞳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