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來的,我要”
“滾犢子,我先來的,掌柜的先給我”
銀箏驚呆了。
陸瞳當機立斷,只說了一聲“關門”,一把將大門拉回來。
“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撞在大門上發出巨響,緊接著,“乒乒乓乓”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混亂的叫喊“買藥,我們要買藥”
“開門啊關門做什么”
“別躲了,快些出來做生意別躲里面不出聲”
無數人簇擁在醫館門口,用力拍打大門,從冷清到瘋狂,似乎只在瞬息之間。
銀箏有些意外,陸瞳神色冷靜。
唯有阿城無助地看向杜長卿。
杜長卿咽了口唾沫“果然很可怕。”
仁心醫館門口的瘋狂,持續了許久。
陸瞳一直等到外頭的人稍微冷靜了些,才將門打開。
城東廟口賣豬肉的戴三郎如今是何模樣,仁心醫館的人都沒見過,但想來這人與從前的確判若兩人,否則不會有如此多人見過如今的戴三郎后,毫不猶豫地奔向此處來買“纖纖”。
買藥的人比杜長卿想得還要多許多,陸瞳前些日子制作的“纖纖”,不過頃刻便被售賣一空,只剩光禿禿的石榴枝兀自搖曳。
一位圓胖男子不甘心地在石榴枝中搜尋許久,終是沒找到多余的一罐,可憐巴巴地看向陸瞳“陸大夫”
陸瞳道“不用擔心,這幾日我會再制售一批纖纖。”
那男子原本很沮喪,聞言眼睛一亮,忙高興地應了。他身后沒買到的客人見狀,紛紛囑咐陸瞳多做些,或是要先將銀子付過,好提前定下藥茶以免屆時搶不到鮮貨。
銀箏連哄帶騙的,總算是將這群人打發走了,又在西街一眾四鄰羨慕的目光中,提前將鋪子門關上。
天色已近傍晚,里鋪的燈籠提前亮起,杜長卿小心翼翼將鐵匣端出來,捧一把今日賺得的銀子,任銀粒從指間流下,仍有些懷疑自己身在夢里。
銀箏走過來,無言片刻,道“已經數過三遍了,杜掌柜,今日一共賣了五十罐纖纖,這里是二百五十兩銀子,刨去前段日子您給姑娘一百兩的藥材錢,今日賺了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杜長卿坐在椅子上,喃喃念了兩句,忽而轉身一把抓住陸瞳的裙角,仰頭望著她,如望著廟里供的財神爺,“陸大夫,你真是仁心醫館的大救星,我杜長卿的活菩薩”
陸瞳伸手,將他攥著的裙角扯出來,道“可惜今日沒多余的藥茶了。”
“沒關系啊”杜長卿一拍大腿,將鐵匣子往陸瞳跟前一推“這里的銀子你拿去,咱們再多做點,不夠的話我還有咱們能做多少做多少,趁著這些日子,好好大賺他一筆”
他一掃前些日子的郁氣沉沉,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阿城盯著他“東家,你不是說沒錢了嗎”
杜長卿啐他一口“你懂什么,我要不這么說,銀子都被敗光了怎么辦一家里總要有一個持家的吧”
這話阿城沒法接。
銀箏看不過“可今早你還勸姑娘換別的賣”
“我那是有眼不識泰山,眼光不好,陸姑娘當然不會跟我一般計較。”杜長卿能屈能伸,又嘆道“那些人把個戴三郎吹得天花亂墜,我都想去見見了,說什么能及得上我英武,瞎編什么鬼話就一月時間,能瘦成個美男子”
“姑娘說藥茶喝了能瘦,當然能瘦。”
杜長卿擺了擺手“不過我原以為這盛京只有女子才愛美,沒想到男子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