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在董夫人眼中,陸瞳原本靦腆的笑容,立刻就變得欲蓋彌彰起來。
也是,若他二人真無首尾,裴云暎又怎會在萬恩寺替這醫女出頭,要知道那位指揮使可不是個善茬,素日也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性子。
如果陸瞳真是裴云暎的女人這人可得罪不起。
思及此,董夫人便笑著拉她坐下“陸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氣了說起來,之前在萬恩寺,我與小裴大人間還有些誤會,后來小裴大人沒放在心上吧。”
陸瞳微微笑著,面不改色地撒謊“沒有,哪里的話,小裴大人心胸寬大,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的。”
“真的那等小裴大人得了空,來府上坐坐,老爺早就想與他小敘一番。”
“好,我一定替夫人轉達。”
“阿嚏這誰背后編排我們呢。”
一聲響亮噴嚏聲陡然響起,打碎了殿帥府清晨的冷寂。
昨日下了一夜雨,院中一架薔薇被打得七零八落,池塘水面如鏡,飄浮數點嫣然落花。
屋中紫檀雕螭案上,擺著一副翡翠棋局。
裴云暎坐在楠木交椅上,手撐著下巴,正意興闌珊地盯著桌上半幅殘局。
段小宴揉著鼻子從門外走進來,見狀道“都一月了,逐風哥給的這幅殘棋還沒解開”
裴云暎“嗯”了一聲。
殿前司天武右軍副指揮使蕭逐風,身為裴云暎摯友,身家清白,品性出眾,無不良嗜好,不愛吃不愛色,就愛四處搜羅棋譜。
他自己棋藝又爛,尋到一方棋譜,解不開,就要拉著裴云暎來幫忙。裴云暎對下棋一事并無興趣,奈何蕭逐風每次的賭注總是誘人。此番賭注是蕭逐風在外尋到的一把銀铻刀,傳言銳不可當,切玉如割泥也。
為了這把銀铻刀,裴云暎也只能在不上差的時候努力努力。
晨日從窗隙照進來,將他的臉照出一層朦朧光暈。裴云暎從玉碗里揀出一枚碧綠棋子,輕輕放在殘局一角。
剎那間,糾結交錯的殘局豁然開朗,死地也絕處逢生。
他眉眼微動。
成了。
段小宴伸長脖子來看“這就解出來了”
裴云暎擋住他探來的手“別動,回頭讓蕭二拿刀來換。”
“那也得等他下差后再說。”段小宴撇了撇嘴,“他先前休沐得夠久,可不得補回來差日,還要幾日才得空。”說罷,又兀自嘆了口氣,“尋常上差時總覺得時間不夠用,這休沐時反倒不知道干什么,怪無聊的。”
裴云暎瞥他一眼“嫌無聊去演武場練箭。”
段小宴倒吸一口涼氣,喊道“大哥,休沐日讓人去練箭,這還是人嗎這么大日頭去演武場,你不如提前給我備點藥。”說到藥字,段小宴突然頓了頓,抬頭看向裴云暎,“對了哥,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何事”
“你忘了嗎”段小宴手忙腳亂地同他比劃,“咱們上次在清河街祿元當鋪,哥你幫陸姑娘付了銀子,她說要用藥茶抵銀子的,你不會忘了吧那可是五十兩,快抵得上我兩月月俸了”
裴云暎一怔,思忖片刻才道“是有這么回事。”
“你不打算去討債嗎”段小宴提醒“就算你不缺銀子,也不能如此浪費我聽說西街一條街上全是小吃玩意兒,反正今日時候還早,順路過去瞧瞧唄。那藥茶你不要的話,我拿回去孝敬我爹,生辰賀禮都省了。”
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堆,邊瞅著裴云暎的臉色,見裴云暎仍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又湊上前去,拖聲拖氣地開口“哥云暎哥”
裴云暎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抵住他探來的腦袋,看了他一眼,段小宴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半晌,裴云暎嘆了口氣“行吧。”
陡然被這么輕松答應下來,段小宴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今日怎么這么好說話”
“正好我要去城東一趟。”裴云暎站起身,順手提起桌上長刀,“順路。”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