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人冷笑“不讓我兒出啊沒事,那我進去瞧瞧他,也是一樣的。”
“那更不行了貢院里,無關人士不能進入。”
他越是推辭,董夫人心中就越是狐疑。為何這些人不讓她進去瞧董麟,也不讓看尸體平白無故的,有人在董家門口說死了個讀書人,是否貢院中有知情人特意來通風報信的這些人神情畏畏縮縮,瞻前顧后,難免不讓人多想
前有驚疑,后有急恨,董夫人一怒之下,反而冷靜了下來。她看著面前同考“秋闈結束前,不讓進,也不讓出,你說死的讀書人不是我兒,可這里死了個人總是真的吧”
“你們貢院糧食出了問題,這考場中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兇手,既然如此,那就都別走了就算秋闈結束,所有人都不準出來勝權”她叫護衛的名字,目光陡然兇惡,“你叫人去兵馬司一趟,就說貢院這頭出了案子,有人想毒死考場里的學生”
同考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董夫人冷笑連連。
她妹夫在兵馬司做知事,京中治安一事本就該兵馬司過問,如今禮部的這些考官不讓她進,那她就不讓這些人出來。事情鬧大了,看誰討得了好
她這頭打著算盤,兩個同考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不安。
貢院里頭死了個寒門讀書人,其實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如今外頭流言紛擾,但只要沒證據,過些時候也就平息了。
但兵馬司要插手進來可就不好了,號舍里的學生出不去,一旦認真核查,那里頭考試的人名單
“糟了,”一位同考側身,低聲對同伴道,“快告訴大人,趕緊想想辦法”
貢院門口發生的這件大事,轉瞬就傳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右掖庭門內,裴云暎剛從紫宸殿出來。
殿前司親衛軍此刻正是值守時間,只余幾個零星侍衛在營里值守。
他進了殿帥府,剛卸下腰間佩刀,蕭逐風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素日里跟塊木頭似的,一張俊臉看不出來任何表情,今日卻難得透出幾分笑意。
裴云暎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問“這么高興撿錢了”
蕭逐風走到桌前坐下,道“貢院出事了。”
裴云暎一頓。
“死了個讀書人,外面傳言有人在貢院分發的干糧里下毒。”
裴云暎眉梢微挑,身子往椅靠一仰,“不可能,又不是傻子,誰會這樣大張旗鼓對付一個讀書人。”
每年秋闈各項事宜交由禮部準備,干糧更是重中之重,別的不說,至少絕無可能在其中下毒。再者九天七夜的秋試,考生都在號舍,真要動手,何必弄這么大張旗鼓。
裴云暎沉吟一下“流言是怎么傳出來的”
“聽說死的考生砸破了號舍窗,從號舍里跑了出來,毒發時貢院內外都看見了。”頓了頓,蕭逐風又道“兵馬司的人現在也在貢院門口。”
“兵馬司”
“太府寺卿府上的夫人在貢院門口鬧事,她兒子今年下場,禮部不放人,就叫兵馬司來幫忙。”
聞言,似是想起了某個人,裴云暎眉心微蹙,道“董麟。”
太府寺卿府上那個少爺他見過,在萬恩寺上肺疾發急癥的病秧子,沒料到今年居然也下場,看來身子是全好了。
他坐在椅子上,垂眸想了一會兒,哼笑一聲“看來,禮部這是得罪人了。”
貢院里死了個考生,流言還傳得到處都是,偏偏這時候太府寺卿夫人又來鬧事,還帶上了兵馬司,怎么看都不是偶然。
“既然如此,”裴云暎倏地一笑,“我們也來加一把火。”
蕭逐風與他對視一眼,霎時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想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