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屋中氣氛緊張之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地拍門聲,伴隨著婆子大聲的呵斥“王妃,王妃開門,府中混入賊人,有人毒害王府子嗣”
陸瞳神色驟變。
芳姿和瓊影也猛地抬頭。
下一刻,那拍門聲又加快了,孟惜顏的聲音自門外響了起來“王妃怎么一直不出聲不會是出事了吧”
裴云姝自痛苦中睜開汗涔涔的眼,咬牙道“糟了。孟惜顏恐怕起了疑心。”
門外,孟惜顏站在婆子身后,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裴云姝趕走了前來驗病的醫官,獨留那個醫女在屋中,總讓她心下不安,于是她叫下人去了醫女身邊丫鬟抓藥的那處藥鋪,問問掌柜的她們究竟買了什么。
掌柜的一聽對方是郡王府的人,自己先嚇了一跳,不等人問話就仔細回憶丫鬟抓藥的方子。
“當歸、枳殼、川穹、益母草、黃蓍”掌柜的駭得變了顏色,“這是福胎飲的方子,是催產藥啊”
催產藥
孟惜顏涂著丹蔻的指甲幾欲嵌進掌心。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服用催產藥,尤其是裴云姝還有一月余才至分娩期。但她們現在卻偷偷抓服催產藥,那么只有一種可能。
那個叫陸瞳的醫女,發現了裴云姝中毒的事實。
孟惜顏身子緊繃,望著屋門的目光難掩陰冷。
表姐的話又回響在她耳邊
“中毒之人腹中胎相安穩,待滿十月,誕下一名死胎,產婦卻平安無事。”
小兒愁是要在產婦腹內無聲無息地產生作用,待到十月一滿,腹中嬰孩再無生機。但十月未滿就產下的小兒,究竟能不能活,表姐也不甚清楚。畢竟這禁藥明面上已失傳多年,而近年來用過的人,還從未被人發現。
如果只是這一件事便罷了,更重要的是,陸瞳既已發現小兒愁的真相,一旦此事真相大白,毒害王府子嗣的罪名一旦安排在她身上,后果不堪設想。
孟惜顏咬了咬唇,心中閃過一絲恐懼。
今日文郡王在鳴林苑中,帝王賜宴結束已是夜晚。就算府上消息傳去再趕回,也得再等一陣子。必須趕在文郡王回來之前將所有罪名都推到那個醫女身上去。
文郡王一向對她千依百順,只要除去所有的證據,在裴云姝和她孟惜顏之間,文郡王總是絕無理由地偏向自己。
只要除去所有的人證就行了。那個醫女也是活該,誰叫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還一門心思幫裴云姝,是她辨不清情勢,自己找死
孟惜顏面無表情地抬頭,對身后婆子家丁招了招手。
“王妃被歹人挾持,給我把門砸開”
家丁婆子得令,一擁而上,只聽“砰”的一聲,雕花的黃木門一下子被人從外撞開,一眾婆子沖了進來。
屋里,陸瞳皺了皺眉。
郡王府中果然不太平,如果說之前只是猜疑,那此刻孟惜顏此地無銀的舉動,幾乎可以讓陸瞳心中確定,裴云姝的小兒愁,與郡王府的這位側妃脫不了干系。
芳姿和瓊影攔在裴云姝跟前,裴云姝此刻已破血,正是痛苦不堪,只吃力地微微抬頭,怒道“孟惜顏,你想做什么”
孟惜顏站在門口,屋門被撞開,一隙光從她身后投來,卻讓女子陷入更深的陰晦,連帶著嬌艷的五官也顯出幾分陰沉。
而她的聲音卻是柔柔的,帶著一種格外違和的關切。
“王妃,剛剛近街旁的藥鋪掌柜的令人來說,這位陸大夫身邊的丫鬟去藥鋪里抓了催產的福胎飲,掌柜的擔心出了差錯,特意差人來告知。妹妹得知此事,立刻趕了過來。”
她看向陸瞳,冷冷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郡王的子嗣”
“我沒有謀害貴府子嗣,”陸瞳并不打算獨自承擔孟惜顏的怒火,“催產藥是王妃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