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姝眼睛一亮,喃喃道“小阿暎四歲”她又看向陸瞳,笑問,“不知陸大夫可有許人家”
陸瞳“”
她難得有些無言。這位文郡王妃如今瞧著不似初見時半分穩重端雅,倒是熱情自來熟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默了默,陸瞳道“許了。”
裴云姝笑容一滯。
“我已有了未婚夫。”她說。
裴云姝面上笑容頓時變得訕訕,片刻后,仿佛為了緩和氣氛般自己開口,“也是,陸大夫這般蕙心蘭質,提親的人定然不少。”
她還想再問,陸瞳出聲打斷她的話“冒昧問一句,王妃可找到了給小小姐下毒之人”
裴云姝一頓。
陸瞳認真望著她。
摩孩羅里的“小兒愁”使得裴云姝母女中毒已久,不得已陸瞳只能想辦法臨時催產。聽當時裴云姝說,這摩孩羅是文郡王送與她的。
穆晟就算再不喜自己王妃,也斷沒道理加害親生骨肉。可這些日子以來,郡王府里似乎也沒什么大事傳出。
裴云姝的面色變得有幾分不自在,只苦笑著搖頭“沒有。”
郡王府就這樣大,真要找下毒之人未必找不到,裴云姝如此說,必然是有些苦衷了。
陸瞳想了想,又問“側妃呢當日我為王妃催產,沖撞側妃”
她說的已是婉轉,那時候孟惜顏調來王府護衛,是奔著陸瞳性命來的,若不是裴云暎趕到,誰也不知后果如何。今日陸瞳沒在附近看見孟惜顏的影子,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錯覺,郡王府的下人對裴云姝恭謹了許多。
裴云姝笑容淡下來,道“她啊,被禁足了,你不用擔心。”
陸瞳心中一動。
當日裴云暎將孟惜顏押走,而如今孟惜顏仍好端端在府上,僅僅只是禁足,看來文郡王還是保下了孟惜顏。
這位側妃,果真受寵。
裴云姝回過神,搖頭道“不說那些了,我看吉時將至,陸大夫,你陪我一起準備準備吧。”
“洗兒會”總是熱鬧。
盛京產婦誕子滿月后,都要邀請親朋參加新生兒“洗兒會”。富貴人家常煎煮調以香料的熱水,連同果子、彩、錢、蔥、蒜、金銀犀玉等一同倒入盆中,盆外以數丈彩帛繞之,名曰“圍盆”。用發釵攪動湯水,謂之“攪盆”。觀者紛紛撒錢于水中,謂之“添盆”。
待嬰孩沐浴完畢,剃落胎發后,將胎發裝入金銀小匣,再以彩色絲線結成絳絡。最后抱嬰孩謝遍諸親坐客,抱入姆嬸房中,這叫“移窠”。
文郡王妃未至臨盆時動了胎氣突然急產,好在最終母女平安。作為文郡王妃的嫡女,此次“洗兒會”廣邀京中貴宦,畢竟除了郡王府,昭寧公的面子也要給的。
賓客笑聲穿過庭院,將一向冷清的院落也襯出幾分擁擠,熱鬧聲隔著墻,傳到了另一方屋檐下。
桌上花瓶里,金桂已完全枯萎,只剩下簇簇干癟枝葉生硬插在花瓶里,苦苦支撐著一點鮮意。
孟惜顏坐在榻上,脂粉未施,原本美艷的臉便顯出幾分憔悴。
她看一眼桌上的刻漏,低聲問“洗兒會開始了”
身側婢子小心翼翼答“是。”
孟惜顏冷冷扯下了嘴角。
八月十五那日,裴云暎讓禁衛們將她帶走,吃了幾日苦頭,文郡王將她接了回來。
不知文郡王究竟與裴云暎說了什么,裴云暎終歸還是放走了她。想來就算再如何囂張,沒有證據,昭寧公世子也不能隨意帶走郡王府的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