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得知戚玉臺何時出行,去往何地,但十月初一那日,他就在那里。
陸瞳想接近戚玉臺。
所以她花銀子買通遇仙樓的人混跡進去,換上舞姬衣裳,她本打算一人前去,銀箏當年患病被虔婆扔進亂山,陸瞳不想引她舊事傷懷,銀箏卻執意要跟往。于是銀箏扮作客人,與她一道混入遇仙樓。
兩人行事果真比一人要順利得多,至少旁人見舞姬有主,便不會再拉她作陪。銀箏扮起酒客來更無一絲漏洞,被塞了枕頭的腹部和眼底的烏青使她看起來就如一位真正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商。
“美人,我們上、上樓去”她含糊地開口,一面攬著陸瞳往樓上去。
陸瞳盈盈扶住銀箏手臂,二人踉踉蹌蹌上了二樓。
戚玉臺在遇仙樓廂房設宴,此時夜深,宴近結束。而今日大雨瓢潑,今夜戚玉臺多半要留在遇仙樓中了。
樓上幾層是暖閣,是給這些王孫公子、貴客豪門過夜用的。價錢不菲,當年杜長卿父親還在、杜家尚未落敗時,杜大少爺都不敢在此地過夜,唯恐被騙了大錢。銀箏與陸瞳此行出來,將先前文郡王妃送的診金都搬空了。
銀箏擁著陸瞳往二樓去,樓門口處坐著個飲酒的男人,瞧著是龜公,見狀嘻嘻笑著湊上前來,銀箏會意,掏出一張銀票拍在他手上,男人便退開讓出路來“公子請進請進”
整個二樓修繕成女兒家繡閣模樣,一溜雕花竹窗,從里傳出嬌語調笑,聽得人耳熱。
銀箏不覺耳熱,只心疼剛剛送出的銀子,低聲地埋怨“不過在這里宿上一夜,單宿銀就要百兩。難怪俗話說船載的金銀,填不滿的煙花債。”又悵然“不過這里這樣貴,想來贖身的銀子只會更多。”
銀箏當年便心心念念著湊夠贖身銀就歸家,只是還未等到那一日便被丟在了亂葬崗。如今再入此地,難免悵悵。
這樓上雕花窗前,有的門前掛一只花冠,代表有人,沒有花冠的,則表示無人。
陸瞳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龜公看不見了,才轉頭,對著面前一扇掛了花冠的門徑自用力推門進去。
“啊”
屋里陡然響起一聲驚叫,桌前男女衣衫半褪,正是濃情蜜意時,冷不防被人打斷,其中男人怒道“什么人”
銀箏踉蹌著步子打了個酒嗝“到了”
陸瞳攙著她,沖屋中二人歉意開口“公子喝醉走錯房了,對不住。”言罷,趕緊扶著銀箏退出房去。
門被關上了,隔不斷里頭罵罵咧咧聲和女子柔聲的勸慰,陸瞳看了門前花冠一眼,目光閃了閃。
“不是這間。”
戚玉臺的人消失得很快,遇仙樓的堂里沒有他們的影子。二樓繡閣各屋瞧上去一模一樣,沒有人可以分辨戚玉臺在哪一間。
她只能用笨辦法,一間間尋去。
早在來之前,陸瞳就已打聽到戚玉臺的相貌,看過戚玉臺的畫像,方才那男人不是。
她挽起銀箏的胳膊,重新扶好面紗“去下間。”
繡閣比想象中要大。
陸瞳與銀箏一路挑有花冠的暖屋“無意闖入”,查完最后一間出來時,已過了小半個時辰。
他二人進得快退得也快,銀箏又是醉態朦朧,這一路行來,雖打斷不少屋中好事,但因屋里人忙著繼續,竟也無人追出來糾纏,未曾被人發現。
銀箏抓著陸瞳的手,低聲道“姑娘,怎么都沒有會不會他已經走了”
繡閣被翻了個遍,沒看見戚玉臺的人。此時夜已深,再在長廊行走恐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