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男人都是一個德行,翻起臉來比脫褲子還快。董夫人一面跟著罵裴云暎負心薄幸,一面想著自己之后的應對對策。
裴云暎如此薄情,轉頭就拿陸瞳做了棄子。她這個外人自然也該明哲保身,早些表明自己立場。否則事后算起賬來,戚家千金或許舍不得怪責自己的新婚夫婿,但一定會怪責自己這個暗中撮合的紅娘。
人總要找個出氣桶,她懂。
“你去同勝權說一聲,日后仁心醫館不要去了。”董夫人吩咐身邊婢子,“陸瞳再上門,就給她點銀子打發了,別讓她進董家的門。”
她可不能平白無故做了冤大頭,反正現在麟兒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之后隔段時間請翰林醫官院的醫官來看也是一樣。
不能耽誤了她董家的前程才是要緊事。
身側丫鬟應了,又有一小廝從門外進來,垂首遞來一封帖子“夫人,醫行那邊的人先前來過一趟,說之前吩咐春試的事已辦好,請夫人過目。”
董夫人正頭疼地按著兩顳,聞言一愣“醫行的人過來什么春試。”
小廝囁嚅一下,小聲道“是少爺的吩咐”
“少爺吩咐少爺吩咐什么”董夫人不甚在意接過帖子,隨手翻了翻。
“撲通”一聲,小廝想也沒想地跪了下來。
“回夫人,是少爺請醫行的醫使,在今年春試推舉的應試名冊中,添了陸大夫的名字”
婦人臉色驟然一變“你說什么”
屋中,董麟正看著滿榻華冠錦服犯了難。
床榻之上,靚藍色杭綢袍子、玄色闊袖錦衣、象牙白貂皮襖各式各樣繡服滿滿鋪了一榻,董麟拿一件最上頭的寶藍色鼠灰襖比劃在身前,對著鏡子細細打量片刻,又搖頭“不行,太亮了。”
他打算下午去一趟仁心醫館,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一樣,見心上人前,他總希望自己穿得更英俊挺拔一些。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董麟這幾日覺得自己連走路也是心情飛揚。春試的事醫行那頭已經打點好,接下來,就是如何向陸瞳說親,讓她嫁給自己才好。
聽之前母親說,陸瞳是蘇南人,父母早逝,家中并無兄姊親眷。就算他去請媒人說項,都找不到人。倒不如自己當面與陸瞳說,也方表達自己誠意。
董麟攥著那件鼠灰襖,對著鏡中自己清了清嗓子。
“陸姑娘,”他鼓起勇氣開口,“其實之前萬恩寺一見,我就早已心悅于你。這些日子以來,見你替我的病奔走費心,我心中也感激萬分。”
“咱們相識的日子雖然不算長久,我卻與姑娘一見如故,我心中愛慕姑娘,我想、我想”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有些羞澀起來,仿佛對面坐著醫館那位美麗大夫,連眼神也不敢朝鏡子里瞟,只低頭道出自己心中默念過千遍萬遍的說辭。
“我想納姑娘為妾,日日與姑娘朝夕相對、舉案齊眉,可好”
下一刻,一道聲音打斷他的遐思。
“不好。”
董麟面色一變,猛地回頭,就見董夫人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正冷冷看著他。
“母、母親”董麟一怔,隨即臉色漲得通紅,“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董夫人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將手中名帖摔在董麟面前,“看你做的好事”
董麟低頭瞥了一眼,帖子上醫行的名字格外顯眼。
他心中一緊,母親知道自己去醫行的事了。
果然,沒等董麟說話,董夫人率先開口“要不是醫行的人送來帖子,我還不知道我這個兒子這般古道心腸,替一個坐館醫女四處奔走。董麟,你真是長本事了”
董夫人盯著董麟,目光難掩慍怒。
她今日前腳才決定要與陸瞳劃清干系,免得日后被太師府遷怒,后腳就聽說自己兒子替陸瞳向醫行求了個春試名,心中如何不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