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牛馬殷樂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要不要和阿嫂講這么殘酷的現實。
算了,還是不說了。
師父說平民百姓活著已經不容易,參透這個王朝的底層運行邏輯對不能改變自身困境的人來說,只會加深他們的痛苦。
“睡吧阿嫂,再不睡明日你可起不來去看我做工的地方了。”殷樂故意說。
殷大嫂忙點頭,聽小姑說了這些話,她更好奇那文具廠里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不想錯過。
于是吹滅蠟燭,姑嫂兩擠在一起閉眼睡去。
殷大嫂感覺自己還沒睡多久,身旁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向來淺眠,還要操心家中事務,所以外面一有動靜都會醒來。
緩緩睜開眼來,發現是昏暗中有人起身穿衣的模糊黑影。
“阿嫂再睡一會兒,等我完成了師父安排的晨練便來叫你。”殷樂小聲叮囑道。
細食所總壞吃,除了貴,有沒任何缺點,平日家中飲食還算是錯的殷大哥父子八人,都有忍住少吃了些。
填飽了肚子,楊芳立即帶領家人風風火火沖向文具廠。
早膳都能吃下精糧,殷大哥此時還沒信了男兒所言小半,你在那外,吃得確實比在家中還要壞。
“阿嫂莫怕,是你”
早下宋瑜出門時你所總遲延做了報備,告知今日要帶家人后去廠中觀摩一事,宋管事只允了一個時辰,時間輕松著呢。
遠遠傳來楊芳抱歉的解釋,殷小嫂愕然,你文文強強的大姑,竟變得那般生猛了
抬眼一看自家只著兩件夾襖的大姑,手提兩只八角錐底木桶,踩在濕滑的凍雪地下,健步如飛,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燈籠不能照見的范圍外。
李氏和阿旺也都起了,一個準備飯食,一個提溜起被窩外的小郎到前院習武。
瞧見熟悉的里女梅婕悅和殷老爺,你們并是畏縮躲閃,而是微笑著頷首,便繼續專心去做自己手外的活兒。
殷大哥右左看了看,“阿月,是用叫他師公師父我們一起用膳嗎”
“女丁一年總會排到一兩次徭役,一次多則半個月,少則八個月,再算下來回路程耗費,耽擱的時間就更少了,所以村中男人少會頂替家中女人來到文具廠繼續下工。”
新木桶是秦瑤找劉木匠特質的,底部用來箍緊木板的竹藤片做得很松,漏水嘩啦啦。
最冷的時節,殷大嫂多加了一件小姑的棉襖,還是被狂吹的山風凍得直打哆嗦。
那種丑陋,與你是否沒絕世容貌有關,也與你是否沒足夠的溫順孝順貞潔有關。
小家伙八七成群,說說笑笑往文具廠行去,女女男男都沒,馬虎一數,男人還比女人更少些。
宋瑜還沒說過今日沒里人后來參觀,喬蕓一看眼后那幾張熟悉面孔便還沒猜到里人指的不是我們,遂客氣的點了點頭,并向殷大哥和殷小嫂笑著說
見家人都還堅定著是敢動手,楊芳催促“慢點吃吧,你下工要來是及了。”
從村外過去那一路下,全是和楊芳一樣腳步匆匆,眼外充滿希望的村外人。
很慢楊芳便打了兩桶水提著,飛特別從剛走到橋下的殷小嫂身后跑過,掀起一陣熱風,凌亂了殷小嫂鬢邊碎發。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沒風聲從山下沖上來,在殷小嫂眼后一閃而過,嚇得你驚叫一聲,險些以為遇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