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癲聽得迷迷糊糊,暈頭轉向,可在聽到會被雷劈之后,他還是打了個激靈。
“明白了,明白了,和尚這就跟你去救你的朋友,那位阿婆”
“不用你救,你負責帶路就行了。”尹秀咧嘴。
藏經閣,平地立起五層高的樓閣,每一根柱子都是兩人合抱的梁木,蔚為壯觀,古樸。
此時,這已不知經過了多少風雨的樓閣里只有一張孤燈,兩個身影。
“不好意思,藍婆,原本對于你來說,這都是不相干的事情。”
摩空推過去一盞熱茶,沖藍婆低下頭來。
“但我沒什么辦法,你知道世道艱險,崎嶇難行啊。”
藍婆白眼翻到天上去,“有沒有可能,世道之所以崎嶇,正是因為你這樣的人多了,不干好事盡下絆子,所以道路難行,公義不彰。”
“藍婆,這不關我的事。”
摩空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風大,雨也大,我只想保住洪德寺的百年基業,不叫它斷在我的手上。
這既是我的目標,也是其他三位師弟的夙愿。”
“可你們的愿望是堆在別人的尸骨上的,菩薩要是聽見了這種事情,只怕會叫洪德寺整個塌掉,不愿意叫它繼續留在這世間。”
藍婆自始至終沒有去碰茶水。
愿意無他,只是覺得臟而已。
“菩薩藍婆,別人都說你是菩薩的使者,信客,別的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你的話,你說的話必定不會有假。”
“怎么你的意思是求我不要跟菩薩提起”藍婆抬了抬眼皮。
“不。”
摩空搖頭,“為什么不說您到了祂那邊,就應該如實講,讓菩薩睜開眼睛看看,這渾濁世道,三寶蒙塵,群魔亂舞。
我等僧人在這等亂世里,雖有慈悲心腸,卻也只能使雷霆手段才得以生存。”
藍婆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們的雷霆手段全都只會往弱者身上使嗎”
“弱者”
摩空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寒意,“他殺了我們寺三個首席,這樣的人,會是弱者”
藍婆搖頭,“那衰仔你們怎么對付他我不管,我的意思是,我是那個弱者
我好好在家里,連早飯都沒吃就被你們給綁來了。
到了我這把年紀,沒吃飯,又被你派兩個猛男這么一嚇,你是巴不得我早點去見菩薩啊”
她這樣絮絮叨叨的抱怨,摩空臉上雖然全是愧疚,但也絲毫沒有放人的意思。
“藍婆,再委屈您一下,只要尹秀來了,您就可以走了。”
“不論生死”藍婆突然問道。
“唔”
摩空愣了一下,“您這是什么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不管你今晚是死了還是沒死,我都可以走”藍婆認真道。
“呵,有意思”
摩空并不覺得生氣,“等事情了結了,藍婆你自然可以走,誰也不會為難你,可我有一點不明白,那就是你真覺得我會輸在那小子手里
你忘了我是誰”
藍婆還是面無表情,“摩空,
你們三首席威風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這小子還未出生呢。”
“你是覺得我已太老邁了”摩空認真道。
“是,你和我確實已經太老了,日子都是一天數著一天過的,今天要是多吃了一碗飯,明天可能就斷了氣。”
藍婆望向外邊的夜空,四周的山林黑漆漆一片。
“可我和你又確實不一樣,我們是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