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拍了拍尹秀的后背,安慰著他。
“那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夢,叫你這樣的緊張,無措”
“緊張,無措”
尹秀笑了笑,“道友,你誤會了,我只是感到困惑而已,我忽然感覺到,某種顯而易見的本質和機會,在我面前快速,迅捷地流逝了,像是掌心里的水。”
深吸一口氣,他繼續說道“在夢里,我不是赤陽子了,也不是一個修士。
我成了一個叫做尹秀的青年,在一個陌生的時代,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對抗,組織著某些奇異的事情。
雖然粗略一看,那都是沒有意義,既淺薄又不知深淺,甚至帶著些愚昧的工作。
但我總感覺,或許其中也藏著一些真諦,只是我們不曾知曉,又總自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全知全能而已。”
“哦你所對抗的究竟是什么東西,赤陽子”
“謊言,各種各樣的謊言和陰謀,在夢中,我正在對抗這些東西。”
“那你的成果如何是否令你滿意”
“滿意嗎”
尹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事實上我到現在也感覺還未睡醒,總是迷迷糊糊的,看什么也都是朦朦朧朧。
我似乎有些模糊了,我究竟是誰,赤陽子還是尹秀,或者一個竊據了修士軀殼的域外天魔”
那人似乎并不感到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對方好像已見識過了許多這樣怪誕,離奇的場景。
所以那人只是輕聲將問題拋了回來,“你覺得你應該是誰”
“我,你問我”
尹秀摸了摸頭上的發冠。
頓了頓后,他說道“從理智上考慮,我覺得我應該是赤陽子,但是從感情上來說,我更想做尹秀。”
“為什么只是一個夢而已吧”
那人終于不再只作壁上觀,而是語氣里帶上了緊張和關切。
“我知道,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尹秀是一個并不存在的人,那也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但我總覺得,或許那里也存在著某種真實的東西,某種我迫切需要的,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宿命。”
“怎么,道觀里的生活已叫你產生了某種厭倦
你坐著的這個蓮臺,過去的數個甲子里,你寸步不離,每日在上面打坐,像是山顛上的松樹,不管是你的心還是你的身體,都未曾離開過,可如今,你似乎已產生了某種厭倦
你不想再尋仙訪道了,你想做個普通人做一個落到紅塵里的平凡人”
“不是這樣的。”
他笑了笑,“也許叫我感到厭倦的,不是某種生活方式,而是謊言,無窮無盡的謊言。”
“你指的是什么”
“我是說,就比如現在這個,關于我是尹秀還是赤陽子的這個問題。”
“可你確確實實是赤陽子,在交趾的升云觀修煉了六個甲子的赤陽子。”
“我都說了,謊言就是謊言,不管重復多少遍,都是一樣的。”
這樣說著,那原先留著山羊胡,戴著頭冠,仙風道骨的修士漸漸隨風消散。
不止是那樣裝扮的他,就是他座下的蓮臺,包括整個升云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化作縷縷輕煙遠去。
終于,一切都消失不見的時候,穿著長風衣,皮靴,帶著皮質技師手套的尹秀,再次現身。
或者說,他原本就一直是站在這里,沒有離開,或者移動過一步。
在過去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里,他一直在這圓拱形的巖洞之中,寸步沒有挪移。
尹秀抬頭,朝著眼前的黑暗,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老母,你似乎有些小看我了,你把我和那些煉氣士,信徒,迷了路的可憐蟲混為一談了。
你的那些幻術,也許對他們管用,但對我來說,并不好使。
而且你已對我使用過許多次幻術了,沒有一次成功過,可你卻一直鍥而不舍地使用著,我不知道你是過分的有毅力,還是在看不起我”
“尹秀,你以為你跟自己口中一個口一個的可憐蟲會有什么區別嗎都是一樣的”
黑暗中的聲音又變得刺耳起來,好像刀尖刮在玻璃上,叫人耳膜震顫。
“或者說,他們比你幸福得多,因為他們可以安心地沉睡在夢境之中,而你,你雖然清醒,卻注定要因為這份你引以為傲的清醒,而更加的痛苦”
綠光亮起,在尹秀的身前,咫尺距離上,殺機驟降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