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尹秀問道。
“走不了。”
又有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走了出來,盡管全身幾乎都包裹在黑衣底下,但從他手腕和脖子處的膚色,便可以看出這人應該是常年在海上航行的。
“是走不了,還是你們不想走”尹秀又問了一遍。
“確實走不了。”
漢子嘆了口氣,“找不回天師令劍,拿不到李崇虎的人頭,不管哪一樣都是死罪。”
“反而是我錯了。”
尹秀嘖嘖稱奇“我還以為朝廷不至于那么狠辣,沒想到他是兩樣都要,呵,混蛋中的混蛋。”
說著他又看向在場眾人,彈了彈手里的鋼刀,鏗鏘作響,“那就辛苦各位了。”
漢子淡然道“沒什么,刀口舔血的活計,早晚都有這么一天的,要是無災無痛,長命百歲了,反倒顯得我們是吃干飯混日子的,沒做事。”
“好”
尹秀不再多話,腳下疾沖起來,張口吞入一口冷雨,手里鋼刀劃開雨幕。
恐虐鏈接
一條無形的紅色鎖鏈將尹秀與眾人連接在一起,心口攥著心口,眼睛對著眼睛。
“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這么一聲,血泉噴涌,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落在水里,濺起泥水。
還未等那圓滾滾的頭顱停下,尹秀滾刀,又是翻轉著砍向另外一人,來人從肩頭直到腰間,徑直被砍做兩段,看得人瞠目結舌,兩腿發軟。
直到雙目所及,發現再沒什么人是站著的,尹秀才停下來,望一眼手里的鋼刀。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柄鋼刀已經卷了刃,豁開了好幾個口子,此刻看起來像是一把干了許多農活的鋸子,上面沾滿了“泥濘”。
借來的東西,果然不太好用。
尹秀將鋼刀丟到一邊,又濺起如血的水。
因為恐虐鏈接的效果,即便已砍了這么多人,但尹秀依舊精神抖擻。
甚至因為活動開了的緣故,原先身上發冷,手腳遲緩的感覺還因此消失一空。
然而,即便已解決了眼前的這波敵人,尹秀還是眉心狂跳,似乎有某種不詳的事情正在遠離他所在的地方發生著。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李崇虎離開的方向。
尹秀拔腿狂奔,只身破開雨幕,一下好像扎入深海之中的魚兒,幾下便躥出老遠,身上的血腥氣瞬間被雨水沖刷的一干二凈。
可逐漸的,他又聞見了一股更加濃重的血腥氣,直往鼻子里鉆。
不是他身上的,而是來自遠處,被冷風席卷而來。
尹秀加快腳步,過了幾個轉角,立即看見了李崇虎的身影。
此刻他跪在地上,身子搖搖晃晃,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個人站著,似乎在互相對峙。
尹秀靠近,停了下來,這才在雨幕中看清幾人的面孔。
李崇虎臉色慘白,胸口被人破開了一個血洞,污血流了一地,顯然是已經在彌留之際。
在他的身邊,則是一個很瘦的年輕人,身穿道袍,背后背著兩把長劍,戴著一副圓框眼鏡,嘴里叼著一根煙,煙紙已被雨水打的糊做一團,但仍被他緊緊咬在嘴里。
在他的對面,則是兩個人,身上都裹著披風,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袍,一個則是藏藍色短衣,露出高聳的胸肌,一個魁梧有力,一個貴氣逼人。
這兩人不管是面貌裝扮還是氣質,都天南海北,大相徑庭,但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瓢潑的大雨似乎一滴都無法落到他們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