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誰”那個老人的情緒忽然就失控了,他大哭著喊道“那個愚蠢的總統還有那幫什么議員他們向美國人下跪,把我種的東西燒掉了”
“可是你種的這種東西是有害的,你難道不知道嗎”哈爾有些不解的說,他環顧了周圍這一圈長的十分高大的罌粟,說“這種東西會被制成有成癮性的毒品,而賣這些毒品的人會去搞屠殺,你的家人和朋友,可能就是被他們殺死的”
可誰知,哈爾的話卻點燃了老人的憤怒,他大吼道”是啊你們都說這東西有毒難道我不知道嗎可是只有這個東西能賣錢,只有它能賣更多的錢”
“如果我種糧食,沒有人會買,他們只會收這些東西,我必須得賣這些東西,才不會餓死”
“可是這是為什么”哈爾十分不解,他說”墨西哥政府不是大力禁毒嗎他們不是才發動了禁毒戰爭沒幾年嗎”
“什么狗屁禁毒戰爭”那個老人說道“他們燒毀種植園,燒掉我的田地,目的就是為了給那些外國來的企業騰地方,把地都賣給那些該死的美國佬蓋工廠”
“有人拿槍指著我,要我種這些花,說他們會拿錢來買,于是我就種了,可政府說要禁毒,于是就把它們燒掉了,把我趕出了我的田地,把我趕到了這里來”
“可那些瓜達拉哈拉來的瘋子,他們說我們屈服于政府,說我們串通政府的特工,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要報復,所以就要把我們都殺掉”
“我還能去哪呢上帝呀我還能去哪呢”
哭泣聲隨著晚風飄蕩開,紅罌粟如同海浪一般蕩漾起來,罪惡與鮮血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潮來潮往,從未停歇,但聽到這從罪惡之花間生長出的悲愴之鳴,所有人都會思考一個問題,這到底是為什么
走出這片田地的時候,奧利弗看到了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他站在田埂的旁邊,像嘆息一樣的說道“這到底是為什么到底是誰錯了”
“墨西哥政府嗎但他們是想要禁毒的,這些農夫嗎但他們只是為了活下去,甚至還失敗了,我們嗎可我們只是想幫他們”
“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毒販都殺掉,能阻止這一切嗎”奧利弗提出了一個哈爾也無法回答的問題,但他在內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有人買,就會有人賣,而只要有人想賣,那他們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找人去種,而只要有人種,就會有人賣,也就會有人買,這就像一個無解的死局。
奧利弗在田埂旁邊坐了下來,他開始深入的思考,到底怎樣才能解開這個死局
殺死所有毒販、推翻現有政府、拯救所有農夫,這三點當中,單獨做到其中任何一點都沒有用,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惡化,必須同時做到三點,甚至必須完全盡善盡美的做到,才有破局的可能。
可奧利弗很迷茫,他不知道應該怎么做,他覺得這完全是天方夜譚,怎么可能有人同時完美的做到這三點呢哪怕哈爾擁有那樣的偉力,他也做不到。
或者說,力量并不重要,單純的意志力也不重要,某些缺失的東西,才是關鍵。
在南下的路上,三人變得沉默了許多,他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始終沒有答案,直到漁船緩緩接近錫那羅亞州,他們短暫的從這種狀態中擺脫出來,開始了真正的追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