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飛雨自己經歷過最黑暗的時刻,知道大哥蕭飛逸現在也處在最黑暗的時刻,他此時就算是喘一口氣,一定也是苦的。
歐陽飛雨心中清楚,大哥寧愿死的是他自己
可老天沒留給他那樣的機會,讓他活了下來,可誰都知道活著的人才更痛苦。
都說天道無常,老天真是太殘忍了,讓蕭飛逸活下來的同時卻給他壓上了一座大山,還把他浸泡在苦海里,這哪里是讓他活,分明就是在折磨他
歐陽飛雨仿佛也變成了只會機械行走的僵尸,兩眼空空,頭腦空空,連個彎路都懶得再去拐。
山越來越高,風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低。
幾點雨水掉落后,雨點竟又變成了小雪花,似撒冥錢般飄落下來。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慢,像負千斤重荷一樣艱難前行,可二人卻奇跡般沒倒下,竟始終都在艱難地走著,不知是為了逃命而在走,還是僅僅只是為了走才不停地走。
黑夜漫長,兩個黑暗中的幽靈像被巨石壓住的小草拼命地向上鉆,向世人展示著生命的堅韌與頑強。
冷月天邊掛,高處不勝寒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也只不過是凡人的一廂情愿罷了。
明天和意外,誰都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星寥落,月如鉤,悲風涼。
恍惚渾噩間,已過了數個時辰,兩人茫然中居然來到了一峰頂。
激靈靈打了幾個寒顫后,歐陽飛雨突然清醒過來,心道“我這是在哪里這里怎么會這么冷”
舉目四望,什么都看不清。
借著朦朧的星光,再看大哥蕭飛逸,但見他臉白得嚇人,包扎傷口的白布也早就被血浸透。
“哎我真糊涂再這樣跑下去,大哥會沒命的”
一想到這兒,歐陽飛雨連忙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讓蕭飛逸坐下休息。
蕭飛逸的眼睛直勾勾的,那張被打龍鞭抽過的臉顯得猙獰可怕。
借著偶爾透過云霧灑下的月光,歐陽飛雨從附近挖了很多野菜回來。
去掉泥根后,他也不管干不干凈,塞了幾把野菜到自己的嘴里,使勁地咀嚼起來。
有些野菜很苦,甚至有點扎嘴,可歐陽飛雨全然不顧這些。
有這些野菜就不會挨餓,否則鐵人在饑餓面前也得倒下。
挑選了一些嫩葉,歐陽飛雨把它們強行塞入到蕭飛逸的嘴里,可蕭飛逸根本就不知道咀嚼一樣,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歐陽飛雨心里疼得不行,可又無計可施。他不是神仙,不能讓水妙蘭死而復生,所以根本就撫平不了蕭飛逸心中的傷口,只能讓時間來慢慢撫平傷痕。
他自己也是這么挺過來的,深知內心的傷疤最難痊愈。
吃了幾大把野菜后,歐陽飛雨才感覺力氣又回來一些。他雖沒受重傷,可真的累壞了,此時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再想抬起來都非常困難了。
不過,就算能起來,他也不能再走了,蕭飛逸可是受了重傷,再不休息,他很有可能會一倒不起。
撕下自己的大氅下擺,給蕭飛逸重新包扎了傷口,又擋在蕭飛逸的身前,之后歐陽飛雨盤膝打坐,稍事休息。可他太累了,竟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當有光亮刺到眼簾時,歐陽飛雨才猛然驚覺醒來。
這顯然是一個艷陽天,天空一片云彩都沒有。
天上無云,腳下卻到處都是云海,在陽光的照射下,有的像金山,有的像棉團,有的像花簇,絢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