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霧啊,倪霧,你還能有多少時日可活”
如血的日光照在倪霧的眼睛上時,牢門外果然又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巴扎又來了,這次他又會帶給自己什么呢
倪霧冷冷地看向門口。
開鎖的聲音響起,之后“咣當”一聲大響,鐵門被大力推開了,一個滿面胡茬的大漢帶著一身的酒氣闖了進來
他的前衣襟半敞著,濕了好大一片,不知是汗水打透的,還是灑上了酒水。
油膩的衣衫里面是濃密的護心毛,像貼了一大塊狗皮一樣,難看極了。
巴扎的兩只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了虬筋暴起的古銅色胳膊,與他胳膊顏色極不相稱的是他血色的臉龐和血色的目光。
從洞口照入的日光落在巴扎的身上,使他那件泛白的黃袍像是浸泡在鮮血之中。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巴扎怒吼道。
倪霧眼皮都沒撩一下,輕描淡寫地說道“絕不是巴圖與巴魯的忌日他們才死了一百八十天”
一聲怒吼從巴扎的嘴里傳出,他的大腳用力踏向地面,立刻傳來轟隆隆的震動。
“今天是巴圖、巴魯的生日我們兄弟三人本可開懷暢飲,可就是因為你,使我們兄弟陰陽相隔你可知道兩位嫂嫂是多么的悲痛他們膝下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憐”
倪霧冷笑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有什么可悲傷的他們若老老實實待在飛云島,又怎么會喪命在五老峰誰規定只能他們殺人,卻不能被殺”
巴扎手指倪霧道“你好好好就算我的兩位兄長學藝不精不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你總該懂吧加諸在他們身上的,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倪霧哈哈大笑后道“連本帶利我就一條命,就算現在賠給你也還差這一條呢你怎么連本帶利收回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若想殺我,莫不如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倒也省得我活受罪了”
巴扎又向前踏了一步,惡狠狠地道“殺了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島主不吩咐,我也不會輕易殺了你的
“不讓你飽受折磨,如何對得起飛云島死去的那些亡靈如果你忍受不住這些刑罰,干嘛不自己一頭撞死我們沒有人會攔著你的”
倪霧故意氣他道“自己撞死哼但凡能有一點活下去的可能,我倪霧是不會自尋短見的,活著多好啊”
巴扎沒想到倪霧竟然和他逞起口舌之利,更加惱怒,雙拳攥得嘎嘣直響,冷嘲道“原來你也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而已你每天吃著殘羹冷炙,過著豬狗都不如的日子,這種茍延殘喘有什么意義
“別忘了,你可是曾經的天下風云人物,是大名鼎鼎的幽靈門門主如果我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
倪霧突然大笑。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愜意,不用再去想怎樣去殺人,尤其是飛云島的人,也不用再去想怎樣才能一統江湖,很輕松啊有了這閑暇的時光,想點旖旎的往事,幸福得很”
巴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倪霧刺激,須發皆張,眼眶欲裂,一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把剔骨短刀,惡狠狠地沖倪霧吼道“小子,我讓你猖狂今天老子先閹了你,讓你成為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這樣,就算你能活下去,也活在屈辱與恐懼當中”
倪霧顯然被嚇了一跳,可他劍眉一挑后怒喝道“幽靈門門主可殺不可辱你若敢用這樣的卑鄙手段對付我,我現在就一頭撞死你真的以為我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倪霧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巴扎。
巴扎的心顫了一下,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目光。
這個目光里包含了至高無上的威嚴
飛云島島主曾嚴令眾弟子,不可虐待倪霧,一日三餐不可或缺,讓其自生自滅就是。
他違反島主嚴令在前,濫用私刑在后,已經觸犯島規,真若被追究,輕則罰為苦役,重則廢去武功,余生監禁。
每日他都選這個時間過來,是因為看守牢房的幾個師兄弟特意以吃飯換班為借口躲出去。
他們也恨倪霧,知道巴扎會好好招待他,所以才每日留出半個時辰的空檔時間讓巴扎自由出入,自由施虐。
師兄弟們心中如何想,巴扎怎能不知
整治歸整治,可萬一把倪霧弄死了,他還真沒法交代,甚至看門的幾個師兄弟也會受到他的牽連。
一想到這些,巴扎握刀的手開始顫抖起來。